他平日对她如此自会哄着来,可她行事如此蠢笨,他恨不得将她乱棍打死,“你以为你将她除掉自己便能安稳?”
“她是我的女儿!你我安能脱得干系。”杨吉昌张着双臂对天怒吼。
孙氏未曾见过他这幅模样,有些困顿的蹭着地瑟缩后退。
这老不死的疯了不成。
都城司大牢。
牢门落了锁,杨青霜不吵也不闹,牢内角落有几捧稻草堆在那里,连个床榻也没有。
地上偶有爬虫倒是好的,还有几只老鼠不停的在稻草间乱窜。
她怔怔的看着地面,不时想起阿兄。
阿兄说,没有银钱解决不了的事,若解决不了便多塞些。
多年来,她也是如此做的,可这次却不行。
她好蠢,竟没发觉这是孙氏的圈套。
她如此蠢笨,还妄想独自一人帮贺景报仇。
她无力的跌落在地,身后是冰冷的牢门,裙摆处,爬虫顺着她铺在地上的裙摆爬来爬去。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呆愣的盯着爬虫不动。
她的周身已经很冷了,感受不到来人的寒气,愣神中被熟悉的气味环绕,夏君暝将她拥在怀中。
“为了他,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了。”
他的声音熟稔、冷漠,却该死的好听。
即便听了千千万万遍,她的心亦会为其波动。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自嘲道:“若有一日我死了,你怕是不会为了我如此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下声音响起,带着颤抖、惧怕,怕被人抛弃的感受他感同身受。
“是我错了,我以为我可以为他找到凶手,替他抱了这个仇。我不想将你牵扯其中,我怕他们会找上你。我死也罢,可若你...”
夏君暝一把揪起她,令她抬头看向他。
“不许说。”
泪水早已浸满了整张面容,她的面色惨白如纸,那样骄傲的人,如今却经受着她不该经历的境遇。
他心中一痛,他要杀了那个害她的人。
他还以为她一心只为了那人报仇,不成想一切竟是为了怕他死,他的霜儿真是顶好的姑娘。
‘咳咳——’
魏策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出声提醒。
听到声音两个人诧异的看向他,一副才发觉还有一个人的样子。
魏策有些无语的看了夏君暝一眼。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么,谁来替他说一说。
随意一瞥,便瞧见那个哭的十分伤心的姑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难闻的气味先是涌入他的鼻腔,随后脑中一根弦被什么东西系紧,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愣神的看着她,一旁的夏君暝见他神情奇怪,防备的将杨青霜拢进怀中。
魏策看不到了,不满的看向夏君暝,如今看向夏君暝总是觉得有些不顺眼。
那般可爱的姑娘怎么会对夏君暝这个只会钓鱼却钓不上几条的蠢材倾心,他们不在是最好的兄弟了,怎么看都不顺心意。
他们将她带了出去,杜权的人不听他的命令便随意抓人,是不将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但眼下也不是找人麻烦的好时机,首要的是安抚好眼前这个姑娘。
杨青霜现在已经恢复好了,再看夏君暝时再也不能坦然的疏离,她的心里话都被他知道了。
别扭的坐在魏策叫人临时搭建的软榻上。
“如今你打算如何?”夏君暝轻声问道。
“先留她,母亲还未和离,她还有用。”杨青霜虽怒急攻心,倒也冷静,她不会放过她,但在母亲和离前,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到母亲。
夏君暝尊重她的决定,没再说什么。
“他都要害死你了,你还留着他。”魏策显得更为激动,可他们说的却不是一个人。
杨青霜说的是孙氏,杜权还不在她眼中,魏策说的是杜权,半分也没想到她府中的姨娘。
说完,他也觉得他插嘴有些不合适,可他有话不吐不快,索性说到底。
“本殿下若是你,直接将他乱剑捅死。”
杨青霜无奈,她与这位二殿下也只见过几面,不曾想竟如此小孩子气,“多谢殿下为臣女鸣不平。”
闻言,魏策有些压不住嘴角,扬了扬头。
夏君暝见此,拉着杨青霜向后挪了挪身子。
“卓公公,您怎么来了。”
院外,一道声音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