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衙内想要跟踪一个人,且不被人发现,并不是易事,杨青霜也没蠢到自己去做。
为了看清楚杜权腰间那仅是有些眼熟的钱袋,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引起附近值守的衙役并不奇怪。
在察觉被发现后,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杨青霜叫住了他,“谭声。”
谭声在听到动静看清人后,朝着她走了过来,唤了声,“杨三小姐。”
杨青霜慢下的步子未停,转了个方向朝着他走了过去,在快到他跟前时,谭声的脚步明显慢下来。
谭声想着自己竟在此处见到杨三小姐,若叫世子知道了定心生欢喜,想着就走了过去,越近步子也越慢,眼看着就要停下。
杨青霜余光看见那些衙役没有朝着她这边过来,松了口气,脚下未停,伸手拉着谭声衣袖向前一拽,强行给他换了个方向。
“别停,我跟着你走。”她小声说道。
谭声看看四周值守的衙役,再看看杨青霜严肃的神情,瞬间明了,朝着方才要去的方向,带着她来到一处僻静之处。
昨夜,他家世子和二殿下在案卷室翻阅卷宗一夜,并未归家,谭声回府取了些衣衫,回来就碰到了杨青霜。
在这无人之处,也未放松警惕,谭声简单探查了周围一番,这才说道:“三小姐,此处无人。”
杨青霜掠了眼他身上的包袱,轻飘飘的移开视线。
谭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身上的系带,猜到她想要问什么,自觉说道:“这是我家世子...”
“他在哪,我去替你送,你帮我办件事。”杨青霜打断了他。
谭声说话的嘴还未闭上还停在方才那个字的口型,但也未多加思索,顺从的将包裹拿下递给她,“您说。”
杨青霜也没有把握谭声此时跟上去还能不能见到人,但眼下也没其他法子,吩咐道:“我方才去的方向就是杜都尉走的方向,你去看看他去了哪,见了什么人。”
谭声点了点头,“世子应还在案卷室。”
说完,利索了翻了墙。
杨青霜看着他离开的...墙头,又看了看天,还是白日。
有些后悔,是不是有些明显。
她找到案卷室时,只有夏君暝一个人在里面。
刚入秋不久,天已转凉,可有时却还是热的,里面的窗大多都是开着的,有栩栩秋风吹过,卷进了一缕香气。
夏君暝正坐在高架上翻看手中的卷册,当鼻尖嗅到那股香气之时,杨青霜已经站在了他脚下。
熬至此时,他还未得空歇息,魏策午时已去休息,如今还未归,眼前忽的出现一抹亮色。
她如今所着衣衫与往日不同,从前她喜欢穿明艳之色的衣衫,如今穿的都是些素雅的。
今日身着姜黄色长裙,头戴白玉发簪,与这昏昏沉沉的卷宗截然相反。
见他发现了自己,她仰着脖子说道:“我叫谭声去帮我做事了,东西我替他送来了。”
他听了后,勾了勾唇说:“我的人你倒是用的顺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卷册卷起,抬起一条腿翻了下来。
杨青霜看着面前的人,退后了几步,也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的说着,“我得在这等他回来。”
她将拎着的包袱递给他,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副坦然的样子。
她可没有其他想法。
可某些人才不管她有没有想法,从容的接过她递过来的包袱,随手放在手边堆满卷宗的一块空隙,开始脱衣服。
杨青霜看见他的动作不满的啧了一声,避嫌的转过身。
布料摩擦的声音近在咫尺,‘沙沙’的磨的她的耳朵有点痒,她歪了歪头在肩上蹭了一下。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杨青霜此时有些后悔,她应该在方才就直接出门,怎么只转了个身呢。
可若是现在出去,倒显得她做贼心虚了。
“问你个事儿。”
突兀的声音响起,夏君暝手上动作未停,看了她一眼,“你说。”
美人香一案由二殿下负责,可她与二殿下并不相熟,若想知道杜权的话是真是假,只能问与这个案子相关的人。前几日她还心道不想他掺和进来,现如今能问的还是只有他一人。
她想了想,一时没有说话,夏君暝见她半天没动静,说道:“什么事叫你这么为难?”
“还记得那日我们见的那个老人吗?”
他们一起见的老人只有槐树下黑袍遮面的那一位,夏君暝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记得。”
杨青霜微微侧头,说道:“听杜都尉说,此案与薄篁也有关系?”
夏君暝穿上最后一件外袍,闻言动作一顿,顺着向下将手中的布料搭在身上,缓步走道她身侧,而后看向她。
杨青霜迎着他的视线与他四目相对,只见薄唇微启,缓缓勾勒出一抹弧度。
她在那一刹那似乎懂了,眉头舒展,等待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