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掌柜的跟了她许多年,杨青霜对他的眼力很是满意,弯了弯唇吩咐道:“用金包起来,给我们十五做个项圈,今日便要。”
掌柜应了声好,连忙吩咐人去做。
“你这乌圆带了金项圈也不怕被人抢了去。”桑愉婉虽语气无奈,可眼里尽是慈爱。
“那就再做上百个千个。”杨青霜语气轻松,捧着十五作势便要亲上一口,十五伸直了爪子挡在身前,瞪圆了眼睛满是惊恐。
桑愉婉选了几套适合新衣的,很是相配,侍女将钗环卸下,换回了来时戴的。
算算时辰,项圈应是已经做好了,可却迟迟未能送上来。
杨青霜也不是计较的人,同桑愉婉出了包间。
今日也不知怎的,人格外的多,杨青霜已经能听到银子砸在库里的响声了。
生意这样好,要多雇些人才好。
褚惜文随闺中友人来容金阁买些首饰,好巧不巧又遇到了杨青霜,心中不悦却面上不显。
“母亲、三姐姐。”杨青如低着头俯了俯身,不听到声音也不起身,一副惊恐的模样,好似她们母女是什么恶兽。
褚惜文虽讨厌杨青霜,可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见过夫人。”
“杨三小姐。”
杨青霜抱着十五回了一礼,不过片刻几人便分散而去,她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将十五放在柜台上,从锦盒中拿出项圈给十五带上。
黝黑又富有光泽的皮毛上,带上金色的项圈,里边还镶了一块翡翠,看起来十分贵气。
戴好后,杨青霜抱着十五离开了。
有妇人看到后,忙问掌柜的,说她也要给自家的狸奴做一个。
褚惜文在背后看到这一切,嫌弃之色难掩,浮夸。
杨青如见此,谄媚的附耳说了什么,褚惜文眸光一闪,赞许的看向杨青如。
出了融金阁并未急着回府,在外面用了饭,这才将桑愉婉送回了府,桑愉婉看她没有下车的意思,就知道她又要出门,便也没说什么,独自回了府。
她将双桃留了下来,“去叫槐六奇给府上看诊。”
“是。”双桃点头,转身回府。
杨青霜到都城司时已将至申时末,来得再晚些怕是连都城司的大门也进不去了。
棠儿报了她家小姐的名字,这次没有进去通传,衙役便要带人进去,应是杜权同值守的衙役打过招呼。
衙役将棠儿拦住,只许杨青霜一人进。
杨青霜拎着食盒跟在衙役身后,这一路上她只盯着衙役的鞋子无意识的跟着走,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一会儿就到。”
衙役将她带到后堂人就走了,杨青霜一只脚迈了进去,迎面的墙上都是摆满书卷公文的架子,前面置了张桌子,摞满了公文,杂而不乱,上面还放着一份摊开的公文,应是看了一半人就走了。
杨青霜收回视线,转身又出了门。
下了台阶,院中有一个青石磊的花坛,坛中泥土翻开,土块上还混杂着植物的根部。
“杨三小姐。”
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杜权站在院门前,见她看过来,向她走了过来,“怎么不进去等。”
杨青霜轻轻摇头,只道:“大人要我进去等,就不怕我窥探其中秘密?”
闻言,杜权只是笑笑,“请。”
杨青霜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将食盒放在了那只手上,跟着他进了门。
“听二哥说,大人想吃我府上的糕点了。”
顿了顿,又说:“大人叫我来,不是只为了糕点吧?”
手上一沉,杜权将手放下,拿着食盒的手撑开,掌心晃动着把玩。
张了张嘴,过了半晌,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夜在鬼市,同你一起的可是你的旧相识?”
“大人说的是哪一位?”杨青霜的话接的很快,像是一直在盯着他的嘴巴会吐出什么话。
这杜权有话却不直说,在这里绕弯子,他在试探她和二皇子是否认识?
二皇子去鬼市是为了美人香,而她是为了刺客一事而去,倘若她和二皇子先前便认识,且在同一天去。
那么她去鬼市的目的在杜权眼中就不单单只是为了刺客。
难道...赤王和美人香有关?
“自然是位分高的。”杜权攥着食盒的手垂下,看向她,黝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他的视线充满了探究、怀疑以及...杀意。
杨青霜扬了扬眉,嘲讽的笑了。
初次见他,一副正直恭敬的模样,而今,又忽的换了副面孔。
“我常年在外经商,府宴都不曾去过几个,更何况是宫宴,又何谈如何与皇子相识。至于另一位...难道不是人人皆知?”她的声音沉着有力,反问道:“大人找我只是为了问我同二皇子和世子之事?”
杜权垂眸眨了下眼,再看向她时便没有那副阴沉的模样了,“我偶然发现这美人香也同那夜刺客身上的纹样有关系,想问小姐那日在鬼市可曾查到什么。”
他还真是高看她。
“实在有愧,并未查到什么,那纹样也被我销毁了。”杨青霜说道。
这个杜权实在令人不得不提防,也幸好她如今有了这幅好脾气,不然方才那般模样,她的巴掌已然落在他的脸上。
他又换上那副恭敬模样,“那就不叨扰小姐了,请。”说着,杜权作势便要送她。
是个混账。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院外,杨青霜停下脚步,“不必了,我认得路。大人去忙吧。”
“也好。”说罢,杜权并没有回去,而是拎着食盒往反方向走去。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腰间系着的角带...
他腰间的钱袋子看着很是眼熟,杨青霜思考时压了压眼皮,垂眸见瞥见杜权脚上穿的破旧的靴子。以他的官职月俸十几两纹银是有的,连一双靴子也不舍得换吗?
杨青霜的脚步下意识跟了上去。
都城司内每一处都有人值守,她没走两步,就吸引到附近衙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