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逐渐暗了下去,人群中也有窃窃私语。
台上之人已然戳破他们的把戏,台下众人也开始怀疑药丸是否真的有那般灵验,不过片刻回到桃李之年。
眼看着众人也按耐不住要问个究竟,卖药人终是沉不住气,在背后打了个手势,藏在暗处的人向他围拢。
若有人在鬼市闹事便会被驱逐,他们宁愿被赶出去也不愿无人再信那美人香,大可以再换一批人来卖。
台下的人早就发现他们的动作,却无一人提醒台上之人,比起戳破他们的幻想,他们更愿意待在为他们编织的换梦中,连远处的杨青霜他们也看到了。
槐六奇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说道:“这小子怕是惨喽。”
几人在台上人发现前将主仆二人团团围住,蛮牙先发制人,瞬间将几人踹到台下,围观群众向后退去给他们让出位置。
领头的人见状,大喊道:“都给我起来,抓住他们。”
他跳下看台,将被打下台的人拽起将人向前推,拉扯着他们的衣服躲在身后伺机逃跑。
如今台上台下一团乱,杨青霜不愿掺和,对身旁人说道:“热闹看够了,我们走吧。”
夏君暝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槐六奇的声音。
“走吧走吧。”
槐六奇一副也不想被掺和进去的样子说完,便发觉一道视线盯了他好一会,槐六奇对上夏君暝的视线反应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先走。
杨青霜不知这一小插曲,只在说完那一刻便转过身挤出人群向外走去,方挤出人群便有一人闪身到她身前。
是寒影。
寒影本就是暗卫,因此未曾露面,此时却突然现身,一定是有十分紧急之事。
杨青霜:“你怎么...”
寒影没有等她说完,就在她耳边说道:“都城司都尉带人往这边来了,我带你走。”
来之前,林盈就担心得到多次同她讲,办完事立刻离开。
今日也是心血来潮,在此处看了几眼就赶上了都城司抓人。
杨青霜早就知道都城司会来,他们在城内抓了那么多人,要来鬼市抓人之事也传了那么多日,偏偏在卖的和买的人都放松警惕之时来抓人,也是被给她赶上了。
难怪今日眼皮总跳,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杨青霜:“你先走,不用管我。”
早在她来鬼市前就设想好了一切,即便被抓在天水城内不会有人将她如何,若棠儿和双桃在就不一样了,他们定会抓着她们不放,来从她们嘴里得到她来此地的缘由。
若叫人知道她找凶手找到赤王身上,怕也是活到头了,那张纸也早在得到答案之时便被她毁了,只要知道往哪个方向查变好了。
这便是她决定独自一人来此地的缘由,棠儿和双桃被抓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别提寒影,一切会更被动,她不想惊动那个人。
杨青霜只能叫她先离开,寒影也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停留,迅速离开。
寒影刚离开,夏君暝他们也才从人群中挤出,见她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不动,夏君暝从她身后探过身子问她:“怎么了?”
杨青霜听到他的声音,回身凑近说道:“都城司来抓人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很低,没有被周围人察觉,槐六奇虽然懵懵的,还是跟着他们的脚步一同离开。
就在三人步履匆匆向外走去之时,一道寒光拦住了去路,长剑横在杨青霜面前。
饶是胆大如她,也被突然出现的刀剑惊得显些站不稳,好在夏君暝挡在她身后,一只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子。
在他看到身前人惊到的模样之后,再次抬眼,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另一只手已摸上了剑柄。
曾有人从身旁纵马而过,扬起的石子打到她的身上,他便疯了般要杀人,此时杨青霜又怎会不知他是何种心思。
她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在触碰之后夏君暝低头看向她,杨青霜对他摇了摇头,安抚般握住了他的手。
有时她也觉得夏君暝是不是过于在意她了,却也从未问过他。
这份在意对于她来说,何其珍贵。
“所有人,不得离开。”杜权不带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传来。
拦住他们的人正是前几日见过的杜权,面前的他同那时的他判若两人,她将自己遮掩的很好,杜权很难认出。
都城司从不干涉鬼市,这一次来显然是为了美人香,只要配合他们排查不多时便会放他们离开。
他们抓人在城中已经不是秘密,可这卖药的人还在大张旗鼓的卖,也已是穷途末路,背后之人早已脱身,只留一些小喽啰扔在卖药。
眼神交涉后,夏君暝明白了她的意思,放下了手。
殊不知,因着三人方才跑路的举动,被杜权特殊关照过了,不会轻易离开。
都城司来人最高兴的莫过于台上指出骗局的那名男子了,他的长随和那帮人缠斗也未落下风。
在都城司的人赶到时,他也不再躲避对面人的攻击,反而立在一旁等着都城司的人将那帮人一网打尽。
可令他未想到的是,都城司的人将他也抓了起来。
目睹一切的三人对此见怪不怪,默默排在队伍末端,等待查证完,好离开这里。
夏君暝微不可察的嗤笑一声,神色如常的注视着面前长长的队伍,杨青霜离他很近,听到了他的声音,在他漏出的眼睛看了出来。
杨青霜:“你笑什么?”
夏君暝将她的手拉起,被他拉住的人在被拉住的一瞬间腕上使了力,向回抽手。
杨青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被他的举动吓到,二人拉扯时声音不大,却也瞒不过在排队的人,周围人的低笑声,弄得她脸上燥热,可夏君暝的眼中却是一片清明,仿佛一切都很坦然。
他什么意思?
夏君暝自然没叫她抽回手,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用力些力,将她手翻了个面,在她的手上写下一个‘策’字。
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