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呼吸的黄迎春迷惑不解,她的大脑显然已经无法顺利运转,黄迎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她竟然做出了一个往常根本不会做的举动——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唇。
除了干燥的死皮,黄迎春什么都没有摸到。
发烧而已,又不是傻子,我在干什么呢?
黄迎春张开嘴自嘲一笑,笑意还没落下,口腔中呼出的热气险些灼伤了她的指腹。
好热!
黄迎春换了只手放到额头上又摸了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高热来势汹汹,打了黄迎春一个措手不及,她不敢再在竹床上待着,担心自己躺着躺着又睡过去。
黄迎春既怕自己睡过去之后发热更加严重,高烧不退,把自己烧成傻子,又怕自己睡着睡着便再也醒不过来。
头重脚轻的黄迎春提着一口气,一步三挪,先是走到竹桌旁边喝了两口凉水润润唇,然后摸黑走去厨房,拿起灶台边上的棍子搅了搅灶膛里的灰烬。
尚未彻底熄灭的火种在干竹叶的加持下,腾的一下亮起炽盛的火光,照亮黄迎春红彤彤的脸。
黄迎春坐在竹椅上,望着灶膛里的光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黄迎春第一回独自面对高烧。
上辈子就不说了,在现代,她有家人,有朋友,社会医疗资源充足,药店和医院总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再深的夜,她也不会无人照顾、缺医少药。
这辈子在安朝,无论是十二岁前的黄家村,还是十五年的宫廷生活,总免不了生病,但是她从未有一回如此害怕。
哪怕是租住在慈善堂的那一个多月,虽然举目无亲,如孤家寡人一般生活,但是她的心里也是安定的,毕竟出个门就能看到医馆的招牌。
而此时,她孤身一人住在荒山脚下,医馆遥在上百里外的镇上,深更半夜,盲目赶路只会让她烧得更厉害,再者,就是赶到河边,又如何能保证河边一定有船夫正在拉客呢?
黄迎春越想越觉得头疼,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再思索向外求救的方法。
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靠自己吧。
是淋了雨之后才发烧的,虽然昨晚归家时及时喝了一碗紫苏煎的热水,但是显然没有多大用处。
黄迎春一边判断自己的病因,一边急切地用手背去摸自己的脖子和脚。
高烧有两种成因和症状——一种寒邪在表,身上虽然干烫,但是没有汗水,手脚心摸起来也是热的,这说明身体正气尚足,只要尽快将身体里的汗发出来,高烧很快就会退下去;另一种阳气在内,症状则比寒邪在表的严重许多。
黄迎春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谢天谢地,她的胸口并不太烫,不过,奇怪的是,她寒邪在表,人却有些昏昏沉沉,万幸的是,还没到说胡话的地步。
我真的没说胡话吗?
黄迎春转念一想,也不敢笃定。
毕竟,她只是现在没说胡话,可是在她醒来之前有没有说胡话,只有天知道。
万一在梦中说了胡话呢?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治自己?
厨房的食材并没有给黄迎春焦虑的机会,在黄迎春的盘算之下,她发现自己想煮葱豉汤没有淡豆豉,想煮神仙粥没有陈醋……万般无奈,黄迎春只能简单地切了几片姜片,混着红糖和木桶里的清水,给自己熬了一碗生姜红糖水一口口慢慢趁热喝下。
晨光微熹时,黄迎春裹紧身上的衣物,去菜地里拔了几根葱洗净。
“一把糯米煮成汤,七根葱白七片姜,熬熟兑入半杯醋,伤风感冒保平安。”
黄迎春在心中默念这四句话。
这几句话不仅是神仙粥的歌诀,同时也说明了神仙粥的食材和做法,只可惜,黄迎春依然要糯米没糯米,要醋没醋。
她只能就地取材,先用大米加水煮至半熟,再在锅中加入带须的葱白和生姜片,给自己熬了一锅简易版的神仙粥。
简易版的神仙粥会有用吗?
黄迎春一边用勺子把滚烫辛辣的葱白粥送入口中,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拜托,一定要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