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许隐青倒是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很快消失。
徐长生在得知苏知时是妖怪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所以知道什么,他都不会太过惊讶。
谢清越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过震惊,缓缓合上自己快要掉下来的下巴。
徐长生默了默,又问:“那姑娘...让你做什么?”
苏知时神色淡漠,动了动唇,“我不能说。”
徐长生:“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不是。”
听见这个答案,徐长生终于露出笑容。
“好,我知道了。我会遵守我的承诺,带谭纤回三法观。”
师父没有骗他,苏知时不是坏人,也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他帮助苏知时带谭纤回三法观,也是在帮助苏知时。
他没有做错,师父也不会怪他的。
谢清越刚合上的下巴又快掉下来了。
他连忙扯住徐长生的衣袖,“你疯了?!我刚刚说了,你不能擅自离京!被人知道了这可是要砍头的!”
徐长生十分淡定,扯回自己的袖子,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
“可我事出有因,想必圣上会体谅我的。”他说。
“你哪来的事出有因?”谢清越差点气笑,“你不会想说送谭纤去三法观是正当理由吧?”
徐长生不可置否,“有何不可?”
谢清越满脸不可置信,“有何不可?你走了谁来抓京都杀人案的凶手?我怎么跟圣上交代?”
“人不就在你面前么?”徐长生淡淡道。
“哪来的...人?”谢清越迟疑道。
徐长生:“我走了,你可以叫苏姑娘协助你办案。他是妖怪,真论起来,或许他比我更厉害。”
他看向苏知时,“我都答应苏姑娘救谭姑娘了,这点小事,想必苏姑娘不会拒绝吧。”
苏知时:“......”
“我答应你。”
谢清越喃喃自语:“疯了...你们都疯了...”
徐长生竟然要跟一只妖合作,是不是他太想破案了导致出现幻觉了。
苏知时目光深邃,与徐长生对视着。
他搞不懂徐长生到底想做什么,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选择徐长生。
徐长生动了动唇,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苏知时看得懂他在说什么。
他在无声地说:合作愉快。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苏知时真想冷笑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
泥泞的官道上,马车的轮子咕噜咕噜地转动着,雨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泥点子溅道过路人的裤脚上,过路人披着蓑衣匆忙前往目的地,与马车擦肩而过。
车厢前面坐着个年纪较大的车夫,也穿着蓑衣,沉默地架着车。
一只手掀开车帘,半张白皙的脸在车帘后一闪而过。
车内的姑娘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便又将车帘放下来了。
许隐青拢了拢肩头的薄披风,将冰凉的手塞进袖口中,嘟囔道:“徐道长,还有多久才到三法观?”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盘膝而坐的白衣道人,此人正是徐长生。
在车厢更往里一点的位置,倚靠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姑娘。
那姑娘双目紧闭,嘴唇和脸颊皆煞白,看上去虚弱极了。
正是谭纤。
三日前,他们连夜从京都出发,前往三法观。
谭纤身上的法术,须宴后来又仔细处理了一遍,依旧只能暂时压制。
好消息是,谭纤能从原本的昏睡,转变成每日清醒一个时辰了。
起码比一直昏睡不醒要好。
“最多三日,便能到。”徐长生淡淡地回道。
许隐青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昨日天气突然急转,三人出来时又没带什么厚衣服,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只能等到了城镇才能去成衣铺子买些厚衣服。
徐长生是修道之人,冷着不要紧。
可这车厢内还有个病人呢。
许隐青身上的斗篷还是从带的行礼里翻出来的,她统共就带了两条披风,一条自己披着,一条裹在谭纤的身上了。
许隐青靠着车厢墙壁,惆怅地望着车顶。
这三日的马车都快把她屁股给颠成好几瓣了,不管先前出发时是什么心情,如今都只能是忧伤了。
再这样坐下去,她的屁股恐怕真的要忧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