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未进食以及频繁的药物注射，让纪寻几乎握不住枪，也控不住枪的后坐力。

可他还是回来了。

这里是吻风角，是费默生的地盘，警卫、武装、码头、船只，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外人接应，纪寻根本逃不出去，被抓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何况他也不想逃。

握住手铐钥匙的那一刻，纪寻脑子里冒出来第一个念头不是自由，而是复仇。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费默生，替梁锐报仇。

纪寻佯装逃走，将大部分警卫力量都引了出去，此时此刻，别墅中几乎空无一人。

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他折返回来，凭着对别墅的熟悉，摸进费默生的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匕首，以及那一把他日常用来防身的枪。

此刻，这把枪被纪寻握在手上，冰冷而危险。

纪寻死死盯着沙发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嘶哑着吼道：“出来！”

“你就这么想杀了我吗？”

费默生屏住呼吸，仰头靠在沙发上，手中还握着刚才从警卫的身上拔出来的枪。

听到纪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费默生抬起枪口，朝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接打了一枪。

“嘭”的一声，吊灯炸裂，从空中坠落，房间蓦地一下陷入黑暗。

第一时间，纪寻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只看见一道影子晃过，抬手就是一枪。

“砰！”

后坐力震得他整个右手臂都在发麻，纪寻咬住牙，把枪口压稳，朝那道影子又补了一枪，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与此同时，费默生手中的枪也响了！

纪寻感受到一阵凌厉的气流从他侧腰呼啸而过，带出一道血痕。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撞在掩体后面，腰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鲜血几乎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纪寻顾不上疼，探出身去，又开了一枪。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两把手枪的枪口喷出火光，一明一灭，交替闪烁，子弹在墙壁和家具之间乱飞，碎屑和玻璃四处横溅。

两个人各自借着掩体移动射击，互不相让，谁也不敢停。

直到“咔咔”两声空响，纪寻扣动扳机，猛地发现自己的枪已经空仓，子弹打光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手枪里也传来一声空响。

黑暗中，空气短暂凝滞了一秒。

纪寻毫不犹豫地朝黑暗中的那个人影扑了过去。

费默生擒住纪寻猛挥而来的右手，将他胳膊别住，两个人厮打着，一起狠狠撞在墙上。

纪寻撞上墙面，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费默生趁势将他箍进怀里，手臂死死锁住他的上半身，想把他彻底制服。

纪寻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体力几乎已经透支，可他虽然虚弱，却远比费默生更懂得怎么格斗。

纪寻咬住牙，用后脑勺猛地朝费默生的脸撞过去。

费默生偏头躲闪，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下，纪寻趁机挣脱钳制，右肘重重顶进费默生的肋骨下方。

费默生闷哼一声，彻底松开了手。

纪寻直接将他掼倒在地，压在他身上，攥着手枪，狠狠朝费默生的脸砸过去。

费默生硬生生挨了两下，鲜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

不等纪寻再砸第三下，费默生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猛地翻身，想将他按倒。

不料两人一起撞翻了旁边的茶几，茶几哗啦一声砸在地上，上面的玻璃摔碎一地。

纪寻撞到了腰际的伤口，疼得眼前一黑，却还是第一时间挣扎着爬起来，再度扑上去，用尽力气掐住费默生的喉咙，让他无法再起身反击。

偌大的玻璃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光。

在这夜色中，费默生仰在地上，看清了纪寻的脸，曾经那样温柔、那样俊美，现在却疯狂到几乎狰狞，扭曲到面目全非。

有那么一刻，费默生突然觉得，这才是他教出来的纪寻。

费默生双手死死抓住纪寻的手腕，从些许空隙中艰难地喘出气：“……你就这么恨我？”

纪寻咬牙切齿：“你杀了我的老师，我怎么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