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是我的私心被发现了吗?
“赤也你……”对方轻轻启唇。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听到后面的话语,切原赤也下意识抿起唇,满脸藏不住的紧张心虚。
“是不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出门会迷路啊?”
仿佛先前的沉默只是故意想让他提心吊胆,恶趣味的学长用手指对准切原赤也呆住的脸庞,非常爽朗地把他嘲笑了一通。
“真可怜,需要我给你画一个外出地图吗?”
“才不会嘞!!!丸井学长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没小瞧你。只是没想到连我指导别人这种小事你都要不高兴。你好像对真田和柳就不会这样吧?
丸井文太默默咬着口香糖,吹出一个圆鼓鼓的泡泡,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说破了切原赤也大概率要恼羞成怒,事后要哄好对方可不容易。家养两个弟弟的他对这种孩子气的独占欲非常熟悉,一边为怎么平衡这份距离感到烦恼,一边又暗自觉得开心,感觉还挺复杂的。
“所以说啊——”赤也用拖得很长的声音拉回了文太的思绪,只见对方别别扭扭地瞥了文太一眼,还在执着地讨要一个说法。
“学长到底为什么不来看我比赛?”他看起来真的很不甘心。
丸井文太这回终于要忍不住笑了。
“是啊,为什么呢?”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促狭眼神落在切原赤也无法忍耐的脸上,“因为所有二年级的都要去修学旅行,一年级的赤也没有份,所以你就乖乖自己比赛去吧,我们会给你发旅行照片的。”
“哈?”学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通,“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嘛,丸井学长!”
“每届都固定顺序的活动还需要特意说明?你倒是好好看一眼校刊啊,开学日那天就放在所有人的课桌上了吧。”
“那个我已经折纸飞机消耗完了……”
话又说回来了,修学旅行总共要四天三夜,那段时间他们二年级的主力都不在网球部。丸井文太心里有点担心,三年级的学长们加起来可都压不住切原赤也啊。
真田弦一郎显然比他更担心这个问题,学校的巴士都已经停在校园的东门口,他还抓着切原赤也叮嘱个不停。网球部球场的位置恰好就在东门附近,所有经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像极了父与子的二人,画面透出一丝滑稽气息。
“没问题吗赤也?”
“怎么,觉得兔子孤单太久会寂寞得死掉吗?”
仁王看见了文太站在路边的身影,才走近就听见对方嘀咕的声音,于是把手肘搭在文太肩膀上调侃起来。
“别操心那么多,小心像真田那样老得很快哦。”
“那是因为真田太中意赤也了吧,越关注就越有爱啊。”
丸井文太耸了耸肩,一针见血的话语让仁王雅治忍不住抬起眼盯着他瞧。这家伙对别人心思的洞察如此厉害,怎么可能没发现切原赤也最近特别喜欢黏着他。
“但我觉得赤也更在意的倒是另有其人呐。”
“是吗?我也挺喜欢他的。”文太的视线没有移开,却故意挑了一种比较轻浮的语气说,“不过他那个小孩子脾气……等劲头一过,应该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开吧。”
就像打通关以后就失去了兴趣的游戏。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通关。
思绪忽然坠入暗处,一瞬间浮现在脑海的这个念头是那么坚定强硬、不容违抗,来势汹汹得连丸井文太自己都感到始料未及。
仿佛心尖被针刺了一下,他沉默下来。
原来没有前路的预想会让一个人的心意与行为背道而驰啊。
明明他是希望一直宠着赤也的。
丸井文太低下眼睫,紫眸深处垂着千丝万缕的光影。
“你还是那么不擅长离别。”仁王雅治将他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勾起唇笑了一声,欠欠地摊开手,意有所指道,“我看啊,赤也是眼睛像兔子,你是性格像兔子,不仅忍受不了寂寞……”
“啧。”丸井文太察觉到被嘲笑的迹象,毫不客气地一脚踢中他的小腿。
仁王雅治吃痛地“嘶”了一声,他这人是真的相当顽强,一直抽着气还坚持说完了后半句话:“发起脾气也很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