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底下人,不给钱不给权,人家凭什么对你忠心,凭信仰吗?
玩女人也一样,你又不是青年才俊,人家跟着你难道图你的人,不给钱凭什么要人家跟着你。将来你死了,人家年纪轻轻的,难道还替你守着。
遇到王佳芝之后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她,所以,不管是不是不切实际,他总是相信,王佳芝也是喜欢他的。虽然对于一个埋伏在身边要取他性命的女刺客,他这样想简直不可理喻。
对于别的女人那一套理念第一次推翻了。他不想她只是逢场作戏,对他没有真的感情。他总是希望能从她身上感到她越来越喜欢他,事情也确实如此。
她在他怀里蜷成一团,小猫一样沉沉的睡着,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死,她会离开自己,很可能她会找到自己最爱的人,平静的过一辈子。而且这一天不会太久。他就受不了。他当然希望她过得好,并且会给她安排好后路,安稳一辈子。可是你喜欢的人,她以后的人生里不会再有你的影子,和其他的人快意余生,你又怎么能不在意。真的不在意,感情也就不是真的了。
起初她很桀骜的要赢过他,每次也小野猫一样的和他博弈。但那只限于他心情很好,至少不算差的时候。如果他很难受,她是可以看出来的。就全随他为所欲为的蹂躏发泄,她用自己给他解压。
哪怕他那样狠厉的对她,她还是乖乖的伸出小爪子搂住她、缠住他,要他更好的蹂躏享受自己。
有一次她好像断了气一样,然后虚弱的躺在那里,很快就睡着了。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白猫,眼角带着一点泪痕。他摩挲着她漂亮的额头,心里很懊悔,但又很高兴。这个人是他的,至少现在是他的。
不过经历了那件事,他更详尽的知道了她的过往,他真的希望如果能从新来过,她不要遇到自己。在经历了那样屈辱的磨难后,她能遇到一个好的人,真心爱她,给她希望,相濡以沫过一辈子。
当然,也不一定一定要遇到什么人。有本事的人,儿女情长并不是必备项。她在文学上极有造诣,如果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远比把人生的苦乐寄托在哪一个人身上的好。她会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成就,人生不再是毫无希望的炼狱。
现在他倒是真心的希望王佳芝不再喜欢他,对其他事或者其他人燃起新的希望,继续活下去。
王佳芝粘人了一会儿,总算睁开眼睛,小猫咪已经醒了,在小床里坐了起来,她已经会爬会坐了。更招人喜欢了。
她给小猫咪喂完奶,就又钻进他怀里黏起来。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半,能看到外面的梧桐树上落着几只灰喜鹊。灰喜鹊特别好看,那雾霾蓝色的细密羽毛,好像毛茸茸的皮草一样柔软。
老易就是在家里也拉着窗帘,当然刺客不会进来,但难说身边的人有被收买的,所以他不要任何人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不过现在王佳芝来了,他也大起胆子来。总不能要她和自己永远的暗无天日下去。
王佳芝倒是反过来,比他更小心,日日夜夜都拉着厚窗帘也无所谓。他要拉开窗帘,她非要赶快拉上不可。他要是有什么,她活着又为什么呢。
王佳芝笑道:“有一次我坐在褥子上糊纸盒,窗口就落了一只灰喜鹊。我想起我们在那边公寓的时候,有一次也有几只落在窗口的树上。我就想着,这几只会不会就是那几只呢。它们不会说话,但是它们也许认得我们。落在我的窗口,知道我在干什么。然后落在你的窗口,又知道你在做什么。要是它们会说话,它们就会告诉我你在干嘛了。”
她那时候见到那只喜鹊难得的很高兴。她知道当然不是当初的那几只。但是自己骗自己,有个意向也好。她见了他窗口的鸟儿,并不是和他已经毫无一点儿联系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意味。
其实这句话也是诗人的自我安慰,见不到想见的人,也只能无耐讲,至少我们看到了同一轮月亮。
那封信的事儿王佳芝没有和他讲,要不然又要他心烦。他和她讲过,要是邝晚来找她两个月就好了。她知道自己的小说会发表,反响还那样大,一定不会去了。以后有自己的事业,生活又有了改善,再努力几年,功成名就。当然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讲,当然有很好的人会真心喜欢她。
现在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根本不是造化弄人,而是人祸,他大概更心烦了。
一个电影里有一句话:讨厌的就是讨厌啊。
当时没什么感触,而今却想起来,她觉得对于自己,可以引深有下一句:喜欢的就是喜欢。
她从来不觉得那两件事是遗憾。也是奇怪,如果邝没有拿走她的信,或者他晚找到自己两个月。自己真的不会再受他们的当了。日子也很可能会像老易说的那样,不会早死,不会痛不欲生,有很美好的未来在等着自己。
可是她一点儿惋惜的痛苦都没有。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重新选择,她还是想来找他。
喜欢的就是喜欢,不管怎么样。人一生只会爱一次,这是命中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