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上先吃东西呢,当然是把小猫咪放在桌子上坐着,然后换王佳芝坐在他腿上,两只猫互相舔舔毛了。
王佳芝提起他那时候文章里写的女孩。他也确实觉得,自己年轻时候就应该有她这样一个女朋友。他一定会娶她,家里怎么反对都没用的。当然他父母一定也不会反对,还会非常高兴有这样一个符合理想的儿媳妇。
不过王佳芝现在虽然打扮成初恋的样子,却不是初恋的神韵。刚相遇的初恋应该是娇羞青涩的。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感情发展到极致,婚后身心都被滋养浇灌的再美好不过的少妇状态了。好像《聊斋》里的故事,女孩婚后第二天还是习惯的披着头发,做姑娘时候打扮。夫君讲已经是少妇了,怎么还不把头发梳起来,做女儿态。然后梳起头发,戴上钗环,更美了。
王佳芝欣喜之后又难过起来,要是在她遇到那群人渣之前当然可以。要不是,娶一个失身不洁的女人,他愿意自己也不可以那样卑鄙的。
她消散思绪,要他吃自己做的年糕汤。把年糕切成细条,好像面条一样,里面放上切丝的荸荠、冬笋、菠菜、香菇,打进去蛋液,再放上佐料。她从书上学的绍兴年糕汤的做法,还是第一次做。
“好吃吗?我头一次做这个。”
“好吃。”他又喂她吃了一些。
冬天的夜里,吃一碗这样热气腾腾的年糕汤真的好幸福。尤其还是心爱女孩做的,更加好吃了。
老易觉得,所谓红袖添香,和喝酒调情没什么两样,是一时兴起的露水姻缘。这样的日子才是一生一世,真正夫妻的天长地久。
爱情不是靠努力可以实现的,做得再好可能不爱还是不爱。但尊重亲情是可以靠努力得到的。只是老易这辈子,在这之前,除了父母,没人想过要给他家的踏实安慰。从来没有人为他下过厨,在意过他是不是疲惫恐惧。等着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麻将声,和买首饰衣料的账单。
不过这对于他并没有丝毫苦恼。有本事的男人,无所谓结婚或者不结婚,更无所谓娶的是什么人。
当年同辈的人为了少走几年仕途路,攀高枝的有好几个,还不是不如自己爬的高。
老易喜欢《诗经》一样的女孩,浑然天成的钟灵毓秀。他觉得,世间最好的莫过于自然造就。好的人是天地造物的杰作,人工修饰太多了就是暴殄天物。真正美的女人从来不该涂脂抹粉,涂了就是白糟蹋。天地造的残次品才需要后天人为的找补。
老吴和邝裕民倒是知己。他们觉得王佳芝这样的女孩太寒酸小家子气了。配得上自己的一定要是高贵明艳的女子。
老易年轻时候的文章好多他自己都不记得,老吴却是抱着批判的态度要读上无数遍。那蓝布衫子女孩也是老吴鄙视老易的重点之一。
小家子气的男人果然只喜欢小家子气的女人。
老易年轻时候就不甚在意穿着,一年到头就几件换洗的干净棉布长衫。他觉得这样很好,他和王佳芝的想法是一致的,朴素才最能衬出男子的美来。太花哨显得喧宾夺主太轻浮了。
她就看不过黄磊动不动穿高档西服,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家里再有钱也用不着跟个花孔雀一样。一点不稳重。
年轻时候,阮良家境很好,有好几件讲究的西装。老吴爱美,尤其嫉妒阮良的漂亮衣服。在经费和奖金上好一通动手脚,有钱做了两套好西装。打扮的踌躇满志的出去开会,结果大失所望。阮良生得面若敷粉,口若涂丹的,公认的最美。不过有个粗布麻衣难掩倾国色,合照从来没输过的在,想不出风头风头自己找来。有什么办法。
“就是喜欢起高调啊,人都穿西装,非要穿件长衫,就是要显得他与众不同。”老吴愤愤道。
“钱都要你剥走了,我哪儿还有钱做衣服,我不想吗?”老易心里无奈道。
小猫咪一次道:“我这一生最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母亲。”
“是恨他们把你生的太优秀,过的太辛苦吗?”
小猫咪:“我们是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基因的。”
老吴恨老易,不止是他比自己的官位高,口碑好,也不止是自己喜欢的女生喜欢的是他,他又不理不睬。而是不管自己闹出怎样严重的事情,怎样可怕的攻击诬蔑他,他永远是那种恬淡的平静。在他眼里,自己这个人就是闹出天来,也是对他造不成任何困扰。
这是耻辱,莫大的耻辱。但凡他对自己暴怒发火一次,自己也觉得自己可以和他旗鼓相当一次。
王佳芝自从和老易在一起,好像一朵开足的牡丹花。她承受着极致的痛苦,那原因是因为她先享受了极致的快乐。
年轻时候的愤怒又找了回来,一个不如自己美,不如自己高,不如自己有才情的土包子,凭什么女人到了他手里就容光焕发换了一个人。眼前又浮现出他年轻时候一身破灰布衫子的小家子像来。
老吴非常意外,老易竟然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女孩。虽然和邝裕民商量好了,他还是很希望王佳芝不死再回来的。他要好好折磨糟蹋王佳芝,玷污了老易最爱的女人,自己总算报了他的仇。然后把王佳芝送到那种地方去,被活活糟蹋死,于老易来讲,还有比这更大的屈辱吗?想想就很痛快。
邝裕民也嫌王佳芝不够时髦明艳,赖秀金虽然不漂亮,但至少打扮的有钱新潮。她这样寒酸的女孩,牺牲作自己的垫脚石也是她的荣耀。但后来浓妆艳抹的打扮起来,尤其被老易开了光。他也有些蠢蠢欲动。对一个妓*女负责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能得到她的真心,就等于赢过了老易,自己不是很厉害。
王佳芝在杂志上读到一段话:灵魂相似的人才会喜欢同一片风景。精神世界,更需要门当户对。
老易年轻时候登报的文章上有一段话:凡鸟终究不是凤凰,梧桐树在眼前也不认得。庸人终究是庸人,真经给到手里也接不住。
年轻时候(《金瓶梅》版)
老吴:“易默成,整日横草不拈,竖草不动。偷米换烧饼,还把腊肉偷出去和阮良一起吃。好没天理了!”
阮良:“你个血口喷人的贼囚根子。你和邝裕民贪污伙食费,柴米不见进丁点儿,把钱都拿去打酒嫖*娼做衣服了。还敢污蔑人!”
见他一语不发,只是怅然看天。
王佳芝拎起水壶往老吴邝裕民身上一抡,两个被开水烫的哇哇乱叫。
老吴恨道:“好啊,犯夜的拿住巡更的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撺掇主上打我,我也不要这条命了,和你兑换了吧!”
冲过去要找老易拼命。
王佳芝一脚踢开,怒道:“就你,想兑换他!你不照镜子吗!”
一大只扑过去搂住后背,心疼道:“我才走了几天,就清瘦成这样。还不知道宥元恺这个混蛋怎样刻薄你。你也只是一味忍耐不肯说,只知道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