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帝国第一学院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身穿洁白衬衫,浅色牛仔裤,面容精致而又昳丽的青年。
青年身姿修长,肤色白皙,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君主论》,背着单肩的浅灰色帆布包,过长的碎发温顺的贴在他脖颈上,柔和的眉眼朦胧如一弯春水。
可那双琥珀色眼眸里却透着惊人的冷意,眼神淡漠而又疏离,仿佛世间任何事都不值得他过多停留。
七七八八倚靠在长廊上的帝国公子哥们轻蔑的看着眼前走过的青年。
不知是谁吐了一口口水,对着那背影恨声骂道:“装腔作势,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清高什么?”
“听说没,他这次又拿了学院第一,还获得了帝国和学院举办的黄金议会名额。”
“艹!他一个下等区平民,刚转来我们学校一年,到底哪里来的竞选资格?”
“就是,我们安少为了这次议会准备了好久,还被他给截胡了!”
“谁知道呢?他这身段,莫不是爬了徐教授和那些权贵们的床,才有了竞选名额吧。”
那些满腹怨恨的恶毒谩骂,转眼又变成了下流的意.淫和调侃,散在贵族公子哥们的哄笑声中。
但苏绪亦的步伐始终沉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的看着长廊外帝国学院广场上的喷泉。
每到下午两点,这繁复精美的喷泉便会换一种更加梦幻的方式舞动。
苏绪亦提了提肩上的单肩带,转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头发很短,身材结实的少年。
少年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明亮的大眼睛中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的天真,看着苏绪亦笑道:“苏绪亦,恭喜你呀!我就知道你能获得这次议会的名额!”
苏绪亦眼神平静,对着少年轻轻颔首,“嗯,谢谢。”
但握着单肩带的手指持续收紧,他看着少年天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厌恶。
“不用谢。”少年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跟我叔叔提了,下周就可以把你安排到Artisan的咖啡厅总部去兼职,那里工作时间短,又在帝国最繁华的金融街,离你另一份实习单位也不是很远,我…我还让我叔叔给你涨工资了。”
少年脸有些红,显然不太擅长说些什么来讨人欢心。
但苏绪亦那张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柔声道:“谢谢你,文心,下周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谢!这是我本来就答应好你的!”少年又有些担忧。
苏绪亦除了他推荐的这份咖啡厅工作外,还有一份在资源管理局的实习工作。
这在帝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帝国向来支持理论和实际结合,更有不少贵族,在刚满十八岁时就已经靠着家族关系,走上了议会这条路。
但那些贵族自然不需要另外兼职来维持生计。
可苏绪亦的笑容只存在了片刻,就冷淡而又客气道:“我的实习时间已经到了,我先走了。”
“嗯嗯!再见!”
赵文心失落的看着苏绪亦越走越远的背影,其实他都知道,苏绪亦不喜欢他,甚至偶尔还算得上是厌恶。
可他不明白。
苏绪亦即然不喜欢他,又为什么在那个雨夜把受伤的自己送去医院,还给哭泣的自己递了一张满腹冷香的手帕,用那双柔和的眉眼轻轻的望着他。
…
工作到晚上九点,苏绪亦赶上最后一班缆车回家。
他住在帝国比较偏远的一处老城区,披着昏黄的路灯,踏过七拐八拐的小巷,他终于走到一处上了年代的六层楼房前。
这栋楼房的主人是一对老年夫妇,专门租给在帝国上学经济不太宽裕的学生。
苏绪亦刚踏上楼梯,房东大爷就打开窗户,跟苏绪亦热情打招呼道:“苏同学回来了。”
苏绪亦站在昏暗的楼梯间,朝窗户里看了一眼,轻轻颔首道:“嗯。”
提了提单肩带,面容平静的走上了楼。
等到苏绪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房东大爷才回身,看着倚在躺椅里盖着柔软毛毯,织着红绒线小毛衣的老伴,吧唧了下嘴道:“老伴,这个苏同学我怎么就感觉怪怪的?”
老伴推了推老花镜,露出暖光下慈祥的面孔来,笑吟吟道:“怎么怪?”
房东大爷道:“这感觉我老头子也说不来,总之我还没在帝国见过这样的年轻人,好像…谁也没办法融入他的世界。”
“瞎说什么呢?”老伴却皱着眉,放下红绒线道:“被人家小苏听到了多不好呀!我看他是一个挺好的小伙子。”
“我的错,我的错。”房东大爷连忙讨好的笑道:“老伴,你这毛衣可织的越来越好了,要是被咱们小孙女看见了,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
与楼下温馨的晚年生活相比,苏绪亦的屋子完成称得上冰冷。
一室一厅的格局,与他租之前没什么两样,房子里的家具都是房东提供,但却完全没有使用的痕迹,说这里完全没住人都不为过。
苏绪亦洗完澡,打开冰箱,但冰箱里空荡荡,只放着一袋不知放了多少天的干面包。
他面无表情的关上冰箱门,去卧室里温习。
暖黄的台灯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卧室里很寂静,只有偶尔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一旁墙上挂着他的浅灰色单肩包,拉链处挂着一个破旧的小熊玩偶,小熊眼睛是漂亮的棕色,在昏黄的光线下,静静的看着苏绪亦,好像在默默守护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