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红了。”越凛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新奇，仿佛没见过人脸红似的。

一边说着，越凛还坐直了身体，和闻清直拉开了一点距离。

原本两人几乎是脸和脸贴在一起的，这会儿越凛为了能够欣赏到闻清直的大红脸，才后退了一些。

闻清直也因为两人距离拉开，得以松了口气。

然后抬眸对上越凛认真观察他的视线，呼吸又紧了紧。

“你害羞？”越凛开口问。

“害，害什么羞……”闻清直错开视线，不想说谎，但也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试图糊弄过去。

闻清直说完也垂着眸，盯着自己的腿发呆。

呆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声音，房间里特别安静，安静到闻清直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时间，闻清直也分不清是他的心跳声太大了，还是房间里太安静了。

这样下去不行。

本来越凛就已经怀疑他害羞了，要是再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声，保不准还以为他心动了呢。

“你不困吗？”闻清直故意大声开口道，试图用声音盖住心跳声。

“不困。”越凛说，“你困了？”

“嗯嗯。”闻清直点头，“我困了。”

“听你声音挺精神的。”越凛说。

闻清直：“……”

他不就是声音大点吗？

越凛：“怎么不看我？”

闻清直：“……”

这他妈要他怎么回啊？

越凛：“你这样我会误会你喜欢我。”

听到这，闻清直沉默不下去了，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几乎是条件反射道：“我是直男！”

一抬眸就对上越凛清亮的眼神，隐隐约约还含点笑意，闻清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闻清直也不是没看越凛笑过，但次数极少，甚至已经忘了越凛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这会儿突然发现越凛笑了，哪怕也只是淡淡的，不明显的笑意，闻清直也还是觉得十分稀奇。

最主要的是，他为什么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是直男这件事情很好笑吗？！

闻清直很不服气，皱眉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是直男，不喜欢男生！”

所以也不可能喜欢你。

这一句闻清直没有说出来，但相信越凛一定懂他的言外之意。

越凛：“嗯。”

闻清直非常认真严肃的解释了，结果却只收获了越凛格外平静的一句，似乎并不在意闻清直的答案。

闻清直：“……？”

这是什么反应？

挑起话头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闻清直有点搞不懂越凛今晚究竟怎么个意思，奇奇怪怪的，难不成是在逗他玩儿？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恶趣味啊？

越凛看起来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也放下了。

闻清直哪怕心底仍旧很有疑问，还总有种“输了”的感觉——就是那种跟人辩论没辩赢的感觉，心里有点堵，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但总觉得越凛都已经“放下”了，他要是再揪着不放，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且做贼心虚所以要反复强调似的。

“……没有疑问了吧？”闻清直故作洒脱问。

“有。”越凛说，“挺多。”

闻清直：“……那你问。”

越凛：“不问了，问你也不说。”

闻清直：“…………”

哪有人这么光明正大地当面吐槽的！

虽然用得并不是吐槽的语气，只是平静阐述一个真相……但这比一般的吐槽更像吐槽！

“哥，你也太实诚了。”闻清直心情复杂地说。

越凛没反应，算是默领了这句称赞。

“但我也没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吧……”闻清直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你这说得我好想很不实诚似的。”

“你不是不实诚。”越凛开口道。

闻清直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能从越凛嘴里听到这种话，绝对算是高度赞扬！

不过总觉得话好像还没说完似的。

不会还有但是吧？

闻清直继续看着越凛，等着他下一句。

十几秒后，越凛的嘴巴还是没有要张开的趋势。

“说完了？”闻清直忍不住问。

越凛又沉默了片刻，“是我个人想法，不说也罢。”

闻清直：“……你是不是故意的！吊我胃口呢这是！”

越凛摇摇头，“我只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也不想误导你。”

闻清直：“……你这说得我更好奇了呀！”

越凛看着坐在对面的闻清直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哀怨，眼底又浮现淡淡笑意。

但他说得是真话，他的确不是故意要吊闻清直的胃口。

——你不是不实诚，或许只是连你自己也看不透你自己的心。

这是他没说完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