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直自诩是比弟弟们成熟沉稳的大哥哥,结果这会儿在弟弟面前仿佛大傻子似的笑,实在是有损大哥哥的形象。
闻清直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微微收敛了一点笑意,坐直身体正色道:“那啥,既然没事儿就早点回去休息?”
饶是越凛对大部分事情都很无所谓,这会儿也觉得无语。
真就是“做一下”,还是个带错别字的“做一下”。
他走过来就为了这“一下”吗?
“再坐会。”越凛说。
闻清直倒也不急着休息,只是觉得时间不早了,是该休息的时间了,怕耽误越凛睡觉,虽然越凛已经够高了,但他这个年纪其实还是长身体的阶段,要吃好喝好休息好。
不过既然越凛还想坐一会儿,他肯定举双手欢迎。
越凛是个话不多的人,但闻清直却自觉跟越凛还挺有共同话题。
也不是共同话题吧,反正就是每次聊天都还聊得挺开心的——闻清直自己是开心的,至于越凛开不开心……应该还可以吧。
面上是看不出来,不过从越凛对他的态度来看,肯定是不讨厌的,说不定也有点开心。
“为什么想跟我睡?”闻清直突然想起来问道,并且震惊于他刚刚居然光顾着调侃越凛,竟是忘了询问这么重要的背后原因。
他怎么这么不务正业!
幸亏越凛没有立刻走,否则越凛这会儿要是走了,事后他都很难再想起来追问,就将错过一个可能令他非常愉悦的答案!
闻清直心底也有设想的答案,比如,越凛想跟他彻夜长谈。
再比如,想跟他巩固一下友情。
这两者也可以并行不误。
不过最初越凛应该就是想帮他一下,看出来他不想和盛炎夏一个房间,才开了这个口。
但后来秦之佑提了一个好的建议之后,越凛还说想跟他睡,那就不仅仅是想帮他,而是真想跟他一起睡了。
“就是想。”越凛说,“没有原因。”
“怎么会没有?”闻清直有点失望,“难道不是想跟我亲近亲近,沟通一下感情之类的吗?”
越凛:“没想那么多。”
闻清直:“……好吧。”
是他想多了。
越凛见闻清直耷拉下来的眼皮,顿了下,又开口道:“可能也有你说的因素在。”
闻清直闻言抬眸,唇角浮现一丝笑意,“这是在哄我开心吗?”
“嗯。”越凛没否认。
闻清直又“哈哈”笑了两声,“好了,开心了,你很会哦。”
越凛对此不走心的夸奖毫无波动,不过见闻清直笑得还挺真情实感,眼神不自觉柔和许多。
“那你要不要抛弃秦之佑,过来跟我睡?”闻清直笑道。
“你在诱惑我吗?”越凛盯着他问。
“我靠。”闻清直再度露出震惊脸,“鸡蛋仔你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随随便便就是语出惊人。”
越凛:“……鸡蛋仔?”
闻清直:“嘿嘿,可爱吗?”
越凛:“不。”
“哈哈哈放心,对外我肯定不会这么叫的。”闻清直说,“保证不影响清冷校草高岭之花的形象!”
越凛没说话。
闻清直看了眼看不出神色的越凛,想着随随便便给人起外号的确不合适,越凛也不是那么俏皮可爱的性格,“好吧好吧,私下里我也不这么叫了,就叫这么一次。”
“我只是在想,什么情况下是对内?”越凛若有所思道。
“……哈?”闻清直一时没跟上越凛的脑回路。
“只对我?还是对秦之佑盛炎夏顾宸都算对内?”越凛清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闻清直,仿佛在求解什么重要人生道理似的问道。
闻清直:“……”
他就是随口一说,需要这么认真的进行分析吗?
他算是发现了,这些小孩们貌似都挺喜欢抠字眼的。
到底是他们太细心,还是他太粗心了?
不过既然越凛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闻清直也没敷衍,还认真思索了片刻道:“只对你吧。”
越凛眼神微微亮起,一瞬间感受到了激动和喜悦,不算浓烈,但对于情绪素来平稳寡淡的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也只有一瞬。
越凛很快就反应过来,闻清直对谁都是这个态度。
只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如果不了解闻清直,恐怕会觉得他撩汉技巧满分。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越凛也清楚闻清直的为人——撩汉是不可能的,他脑子里根本没有那根筋。
说是撩汉,不如说是已经被群狼环绕还毫无意识十分没有警觉性的直男。
而刚刚那句话里面的“只对你”肯定也有限定条件。
果不其然,闻清直又接着道:“都说是私下里,那肯定不会让其他几个兄弟听到你这么可爱的昵称,嘿嘿,他们几个听到肯定会惊掉下巴。”
看,又说他可爱了……
“这样不行。”越凛开口道。
“哈哈哈是不行,顾宸肯定会笑。”闻清直无比自然地接话。
“我说你不行。”越凛说。
“男人不能说不行!”闻清直条件反射先回了句。
越凛:“……”
闻清直也眨了眨眼睛,顿了下才道:“……你说我什么不行?”
越凛见闻清直茫然好奇地视线,显然就是对自己无形之中“撩汉”的行为毫无所察,也证实了他对闻清直的认知——闻清直本身并无此意。
他的心思很单纯。
是听他话的人心思不单纯。
若是换成其他人对他说这个话,越凛不会有任何心情波动。
更可能的是,压根不会给别人有说这个话的机会,也就不会有此指控。
“我说错了。”越凛好在知错就改,想通之后立刻道。
“……啊?”闻清直一脸懵逼。
“你没什么不行,我的问题。”越凛又说。
闻清直依旧问号脸,“……什么问题?”
不过心底却还是忍不住分神想到,越凛还真是贯彻了“男人不能说不行”这句话啊,这种语境下,不应该说的是——你没什么不行,是我不行吗?
“不应该随意指责你。”越凛说。
“啊?你指责我了吗?”闻清直完全没感觉,大概是因为越凛总是语气平静,一点都不像是指责别人的语气。
而且这轻飘飘的一句“不行”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只能说明越凛还是太有素质了。
闻清直摆摆手,又迅速道:“没那么严肃,咱都这关系了,有什么话不能说?”
“什么都能说?”越凛问。
“当然!”闻清直立刻道。
越凛得到闻清直肯定的答复,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身体微微前倾,和面对面坐着的闻清直拉近了一段距离。
闻清直愣了下,和越凛平静的眼神对上,却莫名感觉到一阵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