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恩克抿唇一笑,他记得霍索修斯演奏竖琴的模样,那真是令人沉醉的场景,于是怂恿道:“你去试试嘛,亲爱的。”
“小埃想看?”
“嗯!”
霍索修斯起身,穿过人群上台,毕竟带领过臣民进行无数次祷告,他并不怯场。
竖琴很旧,琴身的木头被磨得发暗。他面色平静,按照宫廷乐师的教导,开始演奏竖琴。
圣洁的音调流转而出,闻者纷纷抬头,这种曲调和舞厅的风格截然不同,它太高雅了。
埃恩克噘着嘴,他心里突然又不太舒服了。丈夫上次的竖琴表演,自己可是唯一的听众,他凭什么要和别人分享他的男人。
可是,刚才明明也是自己劝霍索修斯上台的。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喊着再来一曲。霍索修斯站起来,朝台下微微颔首,退回到人群里。
身披黑斗篷的男人靠近僻静的角落,和极光城的其他人比起来,他的身形是如此突兀,仿佛武神降世一般。
他来到埃恩克面前,低声询问:“刚刚看清了吗?喜欢吗?”
听起来就是专门给自己演奏的。
“嗯嗯。”埃恩克那一点不悦跟着一扫而空。
墙上的钟表移动,舞厅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喧嚣声淡了几分。
闷浊的室内,埃恩克喝掉不少酒,脑袋有点晕了,嚷嚷着:“我要回家,儿子还在家里等我……”
儿子自然是安尼尔。霍索修斯扶稳他,带他出门,“好,回家。”
推开木门,吸入清透的空气,燥热与疯狂瞬间消散,耳朵还嗡嗡震着,鼓点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失。
霍索修斯蹲下,埃恩克立马跳到男人坚实的背上。
霍索修斯变幻出幽蓝的焰火,让它们照亮回家的路途。
离开集市,乡野小路上全无亮光,头顶的星星也被乌云遮盖。凉风刮过来,拂过埃恩克酡红的脸颊。
他伏在霍索修斯的背上,半睡半醒。脑子混乱,开始叽叽喳喳说话。
“亲爱的,一直背着我,你累不累?”
“不累,”霍索修斯将人往上送了送,“你很轻。”
“那就辛苦你了,如果累就放我下来休息。”埃恩克突然大叫起来,“哎呀,亲爱的,怀孕是不是不能喝酒?”
“可以的,小埃又没有怀孕。”
“不对不对!说不定已经有了,我是易孕体质。”
“嗯?你怎么知道?”
“书上说的呀,如果很多次了还是很紧致,就是易孕体质……我是不是?你说,我是的,对不对?”
“……对。”
“嗯嗯!那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
“小埃想生几个就生几个。”霍索修斯问他,“为什么这么想给我生孩子?”
“因为我喜欢你呀,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埃恩克天真地说,“霍索修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了。”
“小埃喜欢我什么?”
埃恩克看起来真的不太清醒,“脸,身材,嘻嘻嘻……好吧好吧,其实王子殿下的所有我都喜欢,就算你有时候优柔寡断又有点笨啦。唔,王子殿下最喜欢我的什么?”
霍索修斯认真思考片刻,回答:“个性。”
“哈哈哈哈,我也喜欢我自己。”埃恩克的话题突然又跳回最初,“你真的不累吗,亲爱的?”
“不累。”
崎岖的山路,埃恩克咿咿呀呀唱起歌来,他滚烫的脸颊贴着霍索修斯冰凉的脖颈。歌声居然无比清甜,飘荡在漆黑的山野里。
终于踏上起伏的山坡,隐隐约约看见房子的一点灯火。便听见咻的一声,安尼尔张开翅膀,飞过来迎接他们。
埃恩克的身体刚刚挨到被褥,他突然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吻他,烈酒的气息渡入霍索修斯嘴中,埃恩克一边吻一边不老实地蹭。
“刚刚不是累坏了么,怎么现在有力气了?”
埃恩克胡乱说着:“哼哼,因为我和你亲亲了呀。我每天都靠和丈夫亲嘴获取力量。”
……
结束以后,霍索修斯为他清洗。裹着柔软的毛巾,他将人送回舒适的床榻上。
霍索修斯收拾一地的杂乱。埃恩克的衣服他自己扯坏了,腰带、钱袋乱七八糟地躺着。
腰带放回衣柜,坏衣服扔掉。霍索修斯的手摸向少年的钱袋,那里干瘪瘪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购买,不足以花费那么的钱币,埃恩克今天肯定去赌坊了。
埃恩克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赌桌上输钱,那么就是去搏斗场下注,去赌两个无辜者的生死。
霍索修斯叹了一口气,默默从自己的口袋掏出钱币,将埃恩克空瘪的钱袋填满。
床上的埃恩克快要睡着,少年神情恍惚,红润的嘴巴微微张开。没有丈夫温暖的拥抱,他不能快速入睡。
霍索修斯凑过去吻他,轻声说:“我爱你。”
埃恩克真的很累了,这一天的折腾足够他精疲力尽,但还是下意识回应:“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