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长公主自是知道阿史那皇后与陛下此次出宫,真正的目的所在的,也一早便为他二人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不过,准备是做好了,自己这一大家子人还是犯了难的。只因不知是否应该前去问安,并恭请他二人移驾。
窦穆算是在场众人中,与阿史那皇后相处最多的人,虽然年幼,却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爹爹、娘亲,依女儿看,皇后舅母着实是不喜欢那些虚礼的。况且这不是在宫外吗?要不咱们还是多等等,别去惹她发火了。”
此言一出,襄阳长公主也不由得想起昨儿个的惊险教训了!这草原女子,便是可汗之女,也还是粗野不堪,丝毫没有半点儿的贵人风范!可她虽没有贵人风范,却又实在是贵人中的贵人,弄得大家都难以安生,左右为难!
驸马窦毅觉得陛下毕竟在府上,虽然阿史那皇后有些……但身为臣子实在不好不敬君主吧?“要不我们等在院外,看情况而定?特意派人去查看,怕是也不大好,还是咱们自己去,显得更尊重,也有诚意。”
窦穆看着爹娘如此为难,忍不住心生起自责来了。自己可真没用!若是自己能搏得阿史那皇后的喜爱,那么眼下就不是这样的僵局了,自己大可以仗着她的宠爱,前去找她,也可在她的面前,为爹娘美言,可惜自己眼下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峰回路转了!帝后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奉帝后之命,特邀襄阳长公主前去作陪。虽然只邀了襄阳长公主一个人,但总算也能让大家定心不少了。再者说,这一邀的背后,可是有有利的门道的,众人自然也就转忧为喜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见襄阳长公主,不等她开口,便抢先一步道,“长公主快过来,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呢!”说完这句话,又刻意看向宇文邕说道,“不管真的,还是假的,这回你都成不了事了!”
起初襄阳长公主见阿史那皇后对自己那般亲热,心中还暗喜了一下呢!谁知道她后头又跟陛下说了那样的话?她这是要做什么?又想利用自己做什么?陛下又是什么意思呢?“皇后娘娘有什么悄悄话,竟只能与襄阳一人说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微微一笑,仍是不肯正大光明的回答襄阳长公主的问题,而是贴近她的耳朵,极小声的说道,“你若是真心与我相交,可得答应我,今日之内,无论陛下要你瞒着我做什么事,你都不能答应。”
襄阳长公主原就心有疑虑,此时听到阿史那皇后的耳语,一颗心更是猛跳了一下。但下一瞬,自己又反应过来了,她既敢当着陛下的面儿,与自己耳语,之前还与陛下说了那样的话,想来不会是什么大事,多半都是他二人闹着玩了。如此一想,心下便一松,“皇后娘娘放心,襄阳记下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不意外襄阳长公主的反应,毕竟人家可是叱奴太后的亲生女儿,宇文邕的同胞姐妹,以及窦穆的亲生母亲。她若是被自己为难住了,自己才该觉得震惊吧?这么想着,便又得意的望向宇文邕了,“现在,你又该如何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狡黠一笑,“这我可得先问问你的意思了,你究竟是希望我成事,还是不希望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本是想打压一下宇文邕的,但此刻听了这话,就算大有激将之意,可自己还是有些动心的,便对着他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准寻其他人帮忙!”
北周皇帝宇文邕想了一下,而后又故作为难了一下,之后才点头道,“你既是这个意思,我便努力一试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芳心窃喜,很是期待,“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襄阳长公主一直没有插话,既是插不上嘴,亦是在暗自观察、揣摩着帝后的心思。
等早膳用毕,又漱完口、净完手以后,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头一个站起身了,“我们这便走吧。”
虽说阿史那皇后没言明去哪儿,但襄阳长公主自然还是心如明镜的,当即颔首道,“好,全听娘娘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立时眉头一皱,“你在外头也要叫我娘娘吗?”
北周皇帝宇文邕心知依照襄阳长公主的谨慎,她此番安排是绝不愿自己与心儿接触不相干的人的。那么不变称呼,也实属正常,只是心儿……“出府以后,你只称我为兄长,她为嫂嫂即可。”
襄阳长公主听了陛下的话,哪还敢有异议?“妹妹晓得了,兄嫂请。”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与宇文邕很快便登上了襄阳长公主提前预备好的马车,因此行是为故人“扫墓”,应当装的肃穆悲伤,所以一路上虽有襄阳长公主作陪,倒也无需与之多话,最终顺顺利利的达到了新坟。
襄阳长公主虽知帝后是明眼人,却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原是有人照应着此处的,只是今日兄嫂要来,小妹才提前吩咐人避开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立现不满之色,“现下可否将人寻回?”
“这……”襄阳长公主犹豫着望向陛下,指望他能阻拦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