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几天蔺向启跟他们的纠葛,他完全有机会带走盛宴,可他为什么这次要如此大费周章?还是说,他们这次带走盛宴有什么目的?
那人依旧笑意不减:“蔺向启可没资格使唤我做事。”他的目光在乔炀的身上流转须臾,道:“你这犬类品相倒是不错,不如到我手底下做我宠兽?跟着一群人类,能有多大出息。”
人类?他生前不是人?
乔炀眼瞳骤然一颤:“...你们抓走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人指尖抚过下巴,神色不解:“原来那小生没跟你们说过么?”
“说什...”
乔炀话还没说完,巨大的翅膀倏地从那人身后出现,挡住他整个人,也挡住了朝他攻来的长剑。剑尖与他翅膀的碰撞夹杂着火花带来了巨大的声响,刺激得人耳膜都有些疼痛。
翅膀张开,原本攻击力十足的长剑仿佛羽毛般被轻轻拂开。飞到数米外,直直插进地里。
乔炀甚至还没回神,就见一道身影快速从眼前闪过,抽起地上的剑,再次朝那人冲去。而这时他才看清楚,冲过来的人是汤席。
他不敢再有任何分心,也冲了上去。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盛宴抓走了。”乔炀说道。
汤席面色不虞,离她出门不过几刻钟的时间,就被他们钻了空子。她看向那个对他们的攻击都游刃有余的鬼怪,出手的速度更快也更猛烈。
通道开启的时间都过了,为什么这家伙还能出现?难道之前的多番试探,只是给他们营造一个村子是安全的假象?
羽毛似箭般射来,汤席立即闪身躲过,依着惯性在地上滑行数米远才停下来。乔炀就没那么好运了,连番被射中了肩膀和小腿,差点跪倒在地。
没想到下一刻,那人双手张开,在空中画出弧度后相并,紧接着又猛地拉开。他的速度极快,仿佛就在眨眼间见他挥动了手,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他两手之间。
两人还来不及去思考这个旋涡是什么,下一秒千千万万只黑色的乌鸦从那旋涡中冲了出来,直奔两人而去。
“哇——”粗粝刺耳的叫声充斥在整条街上。
汤席的脸色倏变。
眼看那些乌鸦朝着摔倒在地的乔炀冲去,她立即甩出了手中的道具。金色的渔网将飞往那边的乌鸦全数笼罩在内,她用力将它们拉了过来。里面的乌鸦拼命挣扎着,忽然间身上都自燃起来,变成了一摊灰烬。
可就在汤席对付着这群乌鸦之时,身侧传来的寒意让她下意识闪身躲开。抬眼看时,那人正笑吟吟背着手地看着她。她看了眼身后,是一根灰白色的翎羽,已入地三分。不难想象这力度扎到身上,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居然躲过去了。”那人颇为遗憾地说着。
滔天的火焰从乔炀手中的道具喷涌而出,那人不得不侧目看一眼,眼中满是兴味。感受到杀意逼近,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汤席身上,轻叹:“既知你我实力悬殊,又何必负隅顽抗?”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汤席冲过来,伸出了手,轻飘飘地接住了她刺来的骨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神色,笑了:“你一个活人身上,为何有如此重的鬼气?”
汤席又怎会回他?骨剑刹那分裂成骨节,就要朝那人抓着它的手绑去。
看出她的意图,那人几乎瞬间出手。右手聚风,羽随风动,对着她的腹部猛地拍去。
汤席来不及躲闪,硬生生地承受下来。受着力度往后数十米,直到撞上了墙才停了下来。撞上墙的那一刻,墙面上出现了数道裂纹和浅浅的凹陷。
一口气停在胸口,汤席许久缓不过气来。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她忍痛拔下身上的羽毛,按着伤处,踉跄站起来。
乔炀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到处都是流血的伤口,胳膊还被那群乌鸦撕下一大片血肉。
那人站在他们不远处,身后头顶是大片飞着的乌鸦,整个天色在此时都阴沉下来。三人无声对峙着,只能听到周围乌鸦的鸣叫声。
可就在这时,汤席手腕上的手镯又一次亮了起来。冲到两人头顶之上,迅速分裂、交缠,宛如蜂巢般的防护圈再次落下,将两人护在其中。
那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缓慢移至防护上,浅灰色的瞳孔细微颤动着。须臾,他笑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愉悦:“没想到,她竟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
“她既将此物赠与你,你同她的关系必定非同小可,”那人细细打量她,“你是她什么人?”
乔炀环视周围的防护罩,视线也随着他看向汤席。
可此时的汤席面色苍白,脸上的冷汗就没听过。她捂着伤口,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从蔺向启再到这个怪物,对于他们与塞壬熟识这事,汤席并不想深想,此时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看着他们防备的样子,那人微微叹息:“弄得跟我欺负小孩一样,罢了,不跟你们闹了。”
乔炀的目光又转向他,明明是那么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他的实力和威压却如此恐怖如斯,甚至让他感到胆怯。他不禁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人没有回答他,忽的从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鸟,跟箭似的,极速飞上天。仅眨眼间,他已经飞得很高。周围是无数只黑色的乌鸦,密密匝匝的一片。
那人带笑的声音此时又响了起来。
“若想救她,就带着那个小生来吧。”
“过时不候,可莫要让我们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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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话音落下,乔炀打量着单崔宁的神情,但他一直冷着个脸,他也说不出来好坏。
想到盛宴,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对不起,是我没护住她,让他们得逞了。”
荀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叹了口气:“那家伙的实力,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也别过多自责。只不过,他为什么能来到这里?且不说通道已经关闭了,系统不是对他们设下限制了吗?”
汤席睁开了眼:“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
“从我进入到偶然离开,可见灯笼并非出来的唯一媒介,自然也不会是进入的。这些鬼怪在这里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对两个世界之间的往来恐怕早已摸得透彻。往坏了说,万一这道限制是他们不想村里人进入打扰,而自行设下的呢?”
几人哑口无言。
“眼下除了等到十二点,我们也没有其他进去的办法,”荀牧想不通,“他们怎么就盯上了盛宴?”
视线顿了下,汤席朝单崔宁看了过去:“你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刹那间,单崔宁想到了控制器那缕被困住的魂魄。他缓缓眨眼,对上汤席的目光:“没有。”
过于平静的眼神语气,汤席难以分辨他话的真假。思及那只狼对他的所作所为,她眉角轻抽了下。
难道是那只狼想对他做些什么?
荀牧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不由摸了下鼻子:“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吧,以他们这次的举动,想必在那边早已设下陷阱,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乔炀又开始肉疼起来:“一只就够难对付的了,要是他们三只一起上,我们还有活路吗?”
那人根本没有使出全力,跟逗猫逗狗似的把他们揍得满身伤。要是他真的认真起来,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越想乔炀越绝望:“我们是不是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说什么丧气话呢?”荀牧拍了下他的后脑,“当下最紧要的事情,一个是去那边救回盛宴,一个是尽快找到主NPC。倘若我们通过主NPC崩坏副本,可能还有一线机会。”
“如果不用杀死他们也能通关,那他们岂不是会跟着我们离开副本?”
荀牧默:“现在能活着通关就已经是一大幸事,至于他们能否出去又会干些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强大如超自然,他们有着强硬的实力和道具,有着身为警察的责任心与怜悯心,他们想保护整个基地,无可厚非。作为受益人,荀牧自然不会评判些什么。倘若能有用得上的地方,他也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能活着的情况之下。
如今以他们的实力对付当年令众多能人异士都无可奈何的鬼怪,无异于以卵击石。倘若有更加稳妥安全的办法,他并不想跟他们正面对上,更不想为了所谓的全体玩家利益而丧命。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乔炀动动唇,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荀牧所说并无道理,而宋俨伦他们所为也全无错处。只是当下的情况,确实没必要思考那么长远。
他说道:“宋俨伦他们对村子的情况比我们了解,要不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