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控制器,时间已经走到凌晨两点了,不知道单崔宁那边什么情况。盛宴叹气,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荀牧看着她这副神情,自然能明白她在想什么:“现在时间还没到,你再担心也无济于事。早点睡吧,鬼火都要困死了。”
闻言,趴在他肩上的鬼火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落下形成的小火簇临空飞起来,在两人周围绕着。
盛宴把它捧了下来,垂着脑袋,依旧有气无力:“我只是...感觉有点不安。”她抚上胸口:“从刚刚开始,心里就一直嘭嘭跳。上次这样,还是在现实单崔宁出事那会。”
荀牧抬手掐指,算出来的东西让他心空骤然一沉。紧接着,他从空间拿出三枚铜钱,低声念了句什么,便抛在地上。
看着这个与自己刚刚算出来别无不同的卦象,荀牧久久不语。
他的突然沉默,自然引起了盛宴的疑惑:“怎么了?”
荀牧默不作声地收起铜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啊,心血来潮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上说,我以后的孩子会是个混世大魔王。”他又补了句:“跟你一样。”
盛宴直接一个白眼:“你要真能生出个我,那也是你的福气好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盛宴心里那股难受劲倒散了几分。目光略过那边躺着的陈香映时,她道:“今晚我去她梦里看看。”
明白她的想法,荀牧没有阻止,说了句:“小心为上。”
思及刚刚的卦象,他又暗叹。
单崔宁那边...究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竟然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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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于意识回笼的,是身上的痛感。左侧近乎痛得麻木,甚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单崔宁醒来,眼前的事物好像蒙了层水雾一般,忽远忽近,看不清晰。
“你身上的伤,不大对劲。”耳边传来汤席冷淡的声音,“你在那座房子里,遇到什么了?”
单崔宁吃力地坐起来,抬头便对上了她打量的眼神,她似乎在那看了他许久。目光撤下,他看向自己左边的身体。
他的衣服正敞着,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但还是十分狰狞,几乎贯穿了他半个身体。上面有层透明物质,紧紧包裹着伤处,像是某种药物。而伤口之外的皮肤,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长在他皮下的丝线,摸上去毫无感觉,可单崔宁就能感觉到它的那种束缚感。
它们缠着他的身体,缚上他的脖颈,仿佛在等待一个时机将他绞杀。
那只巨狼在他脑中闪过,单崔宁冷下了脸色,拧紧了眉。
“一只狼。”
“狼?”汤席错愕。可细想,她随即反应过来,“或许跟那群乌鸦一样,我们之前遇到的狼只是它的眼睛。既然是我们一起进的房子,为什么它只盯上了你?”
单崔宁想到了在村子里时时感受到的那股窥视与压迫,倘若都是来源于它,那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它盯上了自己。
他摇头:“我不清楚,它很想杀死我。”
视线从单崔宁的脸滑至他全身。本就苍白的肤色,在受伤之后更是白得跟张纸一样,除了伤口周围的红肿,身上再无半点异色。那张脸虽然长得极好,可总显得冷淡,仿佛存在于在雪巅之上的冰冽,让人无法触及又冰冷刺骨。
这样的一个人,加上这样的一张脸,放在路上都会让人多看两眼。虽然不知道那只狼的想法,可以它的实力,若真想杀死他,就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这并非是看低单崔宁,而是它太过奇怪了。
目光落在他皮肤上的黑纹,汤席垂下眼皮。
这些东西,显然是某种印记。
那只狼,对他感兴趣。
“那座房子,有什么?”
思绪被打断,汤席回过神来,“怀孕的女人。”
穿衣服的手顿住,单崔宁朝她看去。
“是那些怀孕了的蜘蛛女。”汤席说着:“这一路上我一直在观察,那些女人似乎有三种形态——未孕的,怀孕的以及与鬼婴的结合体。而追杀我们的,就是第三种形态。”
“倘若这些女人都可以怀孕,但诞下的鬼婴就是那些鬼怪源源不断的能量来源,这也是为什么那座酒楼里会有那么多狼防守。至于那三日游行,恐怕还有其他目的。”
传播换男胎的谣言献祭女人,将她们的魂魄装进灯笼带到这里,让她们与男人诞下子嗣。增强鬼怪实力的同时,也让它们的伤处得到修复。
这桩桩件件,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村子笼罩在内,而那些村民、怪物都是这背后之人的提线木偶。
单崔宁的心口不由颤了下。
那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鬼怪还是口口相传的山神?更或者说...两者都有参与?
余光下瞥,单崔宁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间光线很暗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杂物,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浮在空中飘动。地上有许多未干的、已干的血迹。
顺着血迹看去,他的目光落在汤席正在滴血的指尖。再往上看,对上她那双也正盯着他的、探究的眼睛。
对视须臾,他说:“你撒了谎。”
她说过在这里一直受到追杀,没时间去寻找线索,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她对他们隐瞒了这里一切。
而她选择再次来到这里,究竟是真的担心宋俨伦他们会死在这里降低他们的通关率,还是别有所求?以及...为什么非要选择他?
汤席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被戳破谎言的表情,她很平静,说话的语气都很平静:“在这基地之中,有太多人为了不择手段得到什么了,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他们也是其中一个?我需要的是一个帮手,而不是一个会在暗处捅刀子的敌人。”
单崔宁眉角抽动。宋俨伦他们...?
“即使他们不是这种人,我又为什么要把知道的线索分享给他们?”汤席说得坦然,“多一分他们未知的东西,就是多一分价值。如果我没有价值,真到了危机关头,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活命弃我而去?”
单崔宁说不出话来。
他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能做到信息共享。假如哪天利益相悖,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为了更高的利益而选择杀死他。
人性难测,更别说这些已经在副本里身经百战的老玩家。能爬到如此高位,靠的恐怕不仅仅是一腔义气与实诚。
他垂下视线:“那你为什么选择我?”
汤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在打量在思索:“因为她选择相信你。”
她?
单崔宁不解地看向她,她却不再解释什么,转移了话题:“这里是一个女人的房子,她在那群蜘蛛女的地位似乎很高。她没告诉我她是谁,我不清楚她的来历。”
“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那群乌鸦还是狼,都无法靠近这里。她与那群鬼怪,似乎是互相制衡的关系。”
每个见了他们的蜘蛛女都想杀了他们,可她却保下他们两人的性命...
单崔宁问:“她有什么目的?”
顿了下,汤席说:“她想出去,离开这里。”
单崔宁眉头微蹙。
离开里世界?她为什么无法离开?
汤席没有过多解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说了句:“见到她,你自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