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吕景然再一次裹起他的小棉袄,和时衍一起到达了永兰机场。
“嘶,不管什么季节来都这么冷。”
吴杉站在出口外面,朝他们招了招手。
“呦,二位不是成海分局的精英吗?幸会幸会,我是永兰分局的处长吴杉。”
老杨站在吴杉身边,尴尬地笑了几声:“还麻烦你们过来一趟,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周处本来就是我们成海的处长,来送送他也是应该的。”
吴杉一听“成海”两个字就来气,不屑地嗤了一声:“他当处长的时候,你们两个小屁孩毛都没长全呢。听好了,我叫你们来,因为你们是时初的弟弟,和成海分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知道了吗!”
吕景然敷衍地在旁边“是是是”,随后跟着吴处长一起进了地下车库。
“哎?你们这儿是不是翻新了,和我上次来看到的有点不一样啊。”
吴杉依然坐在副驾上,跟老杨一起到处找路标。
“上次你来的时候还在建呢,现在建好了,永兰的机场设施比你们成海都新。”
吕景然配合地“哇”了一声,用一种听起来就很欠揍的语气说道:“恭喜恭喜,至少它已经不是你口中的一潭死水了。”
吴杉突然沉默下来——透过后视镜,吕景然看到了他勾起的唇角:
“是啊,虽然很慢,但它也在努力地向前走。”
吴杉又将他们俩安排在上次的酒店——有一点不同的是,此人已经充分了解了吕景然的脾性,遂贴心地为他们从标间降级为大床房。
当吕景然拿到房卡的那刻,突然想起了上次的经历。
有一点尴尬,同时还有点期待。
连带这次看时衍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哎,岁月不饶人啊……我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共享美好时光了。”
吕景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啐道:“你当我俩是海苔么!”
“海苔好啊,沾湿了还能粘一块。”
吴杉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背影:“明早八点,我开车来接你们,别迟到啊。”
第二天早晨,吕景然穿上精心准备好的黑色西装,和时衍一起等在酒店大堂。
吴杉一个电话将他们叫到车上,面对着副驾驶的一束白菊,难得的,吕景然没有出口造次。
“今天除了咱们,还有永兰分局的其他人。大伙儿……都很喜欢澜平,在他离开永兰之前,我们经常出去团建。”
“团建”,很陌生的词,但吕景然知道,即使到了成海,周处依然将这个传统延续了下去。
“算了,有什么话到他墓前再说吧,现在说给你们也挺没劲的。”
周澜平的墓早就准备好了——在吴杉得知他的死讯后,抱着绝望与愤怒的心情选下了这块地,里面只有对方生前的遗物,而最重要的骨灰坛,却一直被张佩青扣押,直到封管局决心翻案,才将周澜平的骨灰送回家乡。
“澜平,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其实说是介绍,我总觉得你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明明彼此从来都没有见过。”
吕景然与时衍并排站在墓碑前,凝视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处,我们来送您了。”
周澜平的照片与他本人一样,永远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无论明天是否到来,无论他是否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处,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帮助,您是我未曾谋面,却无数次教导过我的老师,您救了我的命,也给了我面对现实的勇气,身为您的同类……不,应该说,我们都是人,是人,才会有这样的牵绊,谢谢您为我们带来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谢谢。”
冰凉的风轻轻卷起枝头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墓碑前,落在那束沾满了水珠的白菊上。
在那些名垂青史的英雄之外,总有一部分默默无闻的人,心如飞蛾,纵身扑火,只为了追逐微小的光明——
而那束光,终究会照亮无数满怀抱负的后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