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处长,您怎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哎呦,还带什么东西啊。”
吴杉拎着在外面买的两箱奶,踏进了周澜平家的小院。
“婶儿,周叔呢?”
穿着围裙的女人擦了擦手,给吴杉倒了一杯菊花茶:“你周叔到隔壁帮忙去了,隔壁老刘家的小子明天结婚,大伙儿都在那布置呢。”
“这样啊。”
吴杉局促不安地坐在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吴处长,您年年都来看我们,其实我和老周还挺过意不去的。”
吴杉像被烙铁烫了屁股似的,蹭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不不不,您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们……”
女人叹了口气,招呼他坐下,自己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澜平的事……怎么说呢,过去这么久,我俩都放下了。人嘛,总得向前看,澜平是个好孩子,他是为国家牺牲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周澜平的死因直到现在还瞒着他们,吴杉搓了搓手,总感觉屋里的空气有点冷。
“婶儿,今天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他话音一顿,看着对方平静又温和的目光,不知怎的,突然就释怀了。
“我们单位从这月起开始重组,以后不会再有人牺牲了。”
女人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她激动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握着手,双眼盈满了泪光。
“好啊,好,真是太好了!”
她在为和儿子一样的人感到欢喜,为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上的,与亲人聚少离多的英雄们感到庆幸。
这是所有普通人的愿景,是渴望家人平安的一点微小的祈求。
吴杉瞧着她的模样,由衷地笑了起来:“我们会公开牺牲者的名单,并告诉这个世界,有无数人曾站在身后,替他们挡住了这场危险的风暴。”
如果英雄注定要埋骨江山,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将不再无名。
古镇的风温柔地拂在他脸上,如同故人的手,轻轻带走了过去的遗憾,并为爱人撒下了希望的种子。
吴杉站在将军庙里,抬头仰望着高耸的戏台。
澜平,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
……
“周处长的血……嗯,我想应该不会再用了,既然所有混沌都在另一个世界,而且张佩青也已经认罪……是的,付处正在整理过去的档案,周处的事一定会全局通报,这你就放心吧。”
吕景然一边啃着披萨,一边咬了口时衍递到嘴边的鸡翅。
“啊?去永兰,为什么?”
吕景然和时衍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口吞掉了披萨上的培根。
“请我吃饭?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你转钱过来,我直播给你吃。”
时衍一把夺走了吕景然的手机。
“这样……既然是吴处长的好意,那我们就接受了。”
吕景然:“???”
说去就去,时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爽快了?
吕景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直到电话挂断,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一张帅气的脸。
“不是吧,吴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还听他的话?”
时衍将下一块披萨取出来放在吕景然手中,低声道:“他说,周处长的骨灰送到了,让我们一起去下葬。”
时隔这么多年,沉积的案件终于水落石出,游荡在成海的孤魂得以归乡,尘埃落定,南燕知返,漂泊的游子与英勇的将军对视,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