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来得正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距离时衍认识付书斐过去了这么久，终于在他办公桌上看到了“清清爽爽”四个字——那张涂了黑漆的木桌上只有电脑和一只茶杯，除此之外就是技术部今早递交的纸质报告。

付书斐将报告递给时衍，笑道：“盘古釜在昨夜出现了一些变化，里面的混沌反应削弱了。”

时衍蹙起眉，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

“虽然不知道削弱的原因，但我想，他应该快出来了。”

时衍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手里那份报告——他看得太久，久到将每一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记在心里，同时又产生了无数联想。

“他会回来的，他会遵守约定……可你们要怎么对他？”

时衍倏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是像犯人一样将他关起来，还是当作一名正常的人类，放他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付书斐沉吟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他依然是封管局的员工，但作为世界上最后一只混沌，还需要接受适当的监管。”

这是现实，不是超英，即便是英雄，在非我族类面前也得往后稍稍。

“不过这是他出来以后的事了，如果他真能破开混沌……”

付书斐话音一顿，别有深意地说道：“那与上古之神‘盘古’又有什么区别？”

时衍走出办公室，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来到了研究小组——将程肃从一堆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之间拯救出来。

程肃好不容易脱离魔爪，在走廊上深深地喘了口气，满脸倦意地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如何跟时衍相处。

“咱们局里，有没有关于‘盘古’的资料？”

程肃怀疑此人思念成疾，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你说的‘盘古’，和我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

那不是神话传说中的人吗？杜撰成分居多，象征着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勇敢。

“既然混沌是真实存在的，那‘盘古’，会不会也是一种特殊型混沌？”

等等。

程肃仿佛窥见了新大陆，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实验室里那群老前辈，将时衍拖到了安全通道。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假设啊，这只是一个假设，‘盘古釜’之所以叫‘盘古釜’，会不会真是盘古大神留下的？”

“盘古釜”本身作为一种封印容器，其材料是经过实验室层层筛选获得的，但上面的铭文可不是，后来又加入了周澜平的血，使它具有更好的封印效果。

吕景然使用的那个盘古釜上没有铭文，也就是说，他靠一己之力压制住了那些混沌。

“等会儿，你让我思考一下。”

程肃捏着下巴，在安全通道里溜达了八个来回，差点把台阶踩平了，才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么说来，铭文等于吕景然，他是盘古？”

程肃说完这话差点就跪了：“你别吓我啊，我跟阿驴混了这么多年，结果你告诉我他是神？”

时衍：“……”

为什么他是混沌这个结论就很好接受，他是神就不行了呢？

“天啊，那我岂不是发达了，我一个小小人类居然可以和盘古大神做朋友……等会儿，好像有什么不对。”

程肃突然站在那，惶恐地抬起头来：“盘古不是已经死了吗？何况阿驴是有父母的，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据说盘古死后，那庞大的身体化成了世间万物，从此日月轮转，山河永固……虽然这也是神话传说的一部分，但假设他真的是某种特殊型混沌，这么多年了，也的确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阿驴也有开天辟地的力量，那他会死吗？”

程肃拍了拍自己的脸，嘟嘟囔囔地说道：“不会的，不会变成这样的，我最了解他了，他就一现世版阿斗，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可混沌的反应确实削弱了。

程肃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靠在墙上，盯着“安全出口”那盏绿色的灯，盯着盯着就看不清上面的图案了：

“其实，阿驴也挺想出来的吧。”

这个世界有他，有祁乐，还有……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时衍这个女婿当得还不错，可惜作为“娘家人”，程肃多少看他有点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