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星样本检测中心的处长办公室里,付书斐正坐在桌前,整理手头的资料。
自打全世界的混沌被封印以来,送到他手上的报告越来越少,大多是积攒已久的待解决问题与封管局的后续规划。
虽然混沌没了,但封管局还得继续存在,上面已经有意向世界公开混沌的真相,随之而来的麻烦与注意事项就是他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
不过在那之前要解决的问题是……
“你就没有工作要处理吗?整天待在我这,其他人都不敢进了。”
时衍翻着手里的一本闲书,淡淡地应了句:“没有。”
付书斐:“……”
也是,混沌都没了,这群外勤还不知道如何安置。
“你就算待在这我也没办法,那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支盘古釜,打开它就等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再说了,我们也打不开。”
那支盘古釜虽然不像其他盘古釜一样刻满了铭文,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气,但它天生具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能震慑封印在里面的混沌。
“也许那小子家里太乱,不想让我们登门造访……谁知道呢,他好像不愿意回到这个世界。”
付书斐瞟到了时衍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一定很爱你,才会用最后的力量来挽救你的性命,让我们再等等,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可以不将自己封印在盘古釜里的,他只是觉得……”
时衍话说一半,终究没有继续这等锥心之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算了,我先回去吧,您继续忙。”
付书斐目送时衍的身影离开办公室,消失在拐角中,这才舒展筋骨,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
他当然知道时衍想说的是什么。
就算吕景然没有进入盘古釜,那个被各方混沌入侵的残破世界也会渐渐崩塌,他们终究能回到现实,根本不需要做此牺牲。
除非他不想再回来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归宿不在这儿。”
付书斐接上了时衍的那句未竟之言:“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混沌,他觉得自己就该像混沌那样,永远地住在盘古釜里。”
“那我们又算什么呢?”
吕景然告诉过他,人类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混沌,从母体诞生那一刻起,他们就完成了开天辟地,创造世界的使命。
那他们和吕景然究竟有何区别?
“你有点双标啊,小朋友。”
眼前的文件还停留在《混沌灾害的分类与解决条例》那一页上,他站起身,为自己沏了杯茶。
“但你肯定会回来的,对吧?”
……
这是他们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第三个月,时衍将盘古釜交给了封管局,从此以后,他每天都会去付书斐的办公室等候消息。
他希望技术部能打开盘古釜,将封印在里面的吕景然放出来,可那里同时还住着其他混沌,技术部不敢尝试,另外,他们也确实无能为力。
这支盘古釜和封管局制造的那些盘古釜结构完全不同,既不能用外力破坏,也没有找到开启它的关窍。程肃为此在局里日夜不休地研究了大半个月,直到晕倒在工位上,才被前呼后拥的同事送去医院。
付书斐将情况报给总局之后,上面派来了很多技术专家,在成海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两个月过去了,研究小组没有给出任何结论,时衍却已经习惯了去付书斐办公室打卡的生活。
他天天守在那,很多胆小的员工不敢进去汇报工作,只好写封简报,为付处繁忙的工作又增添了新的负担。
时衍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扭头望着架子上的猫。
他没有告知主人,擅自搬到这里,堂而皇之地住进主卧,却找不到任何吕景然的气息。
他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一切的一切都是没有生命力的摆设,维持着原主人走之前的模样。它们体会不了生离死别,自然无法记录消逝的回忆,时衍每天面对这些东西,丝毫想象不到它们与吕景然之间的关联。
那是他与对方形同陌路的日子。
“喵~”
谄媚的小猫跳到时衍腿上,撒娇地露出肚皮,企图在这个外来人面前获得一点垂怜。时衍轻轻顺着它的毛,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