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摊开时衍的手，将盘古釜交到了对方手中。

“我希望，这最后的一刻，是由你来封印我。”

时衍手指微动，握住了掌心的盘古釜。

“不，不行，为什么要封印这个世界，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还没有获得权柄……”

张佩青猛然向前一扑，却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无形之力甩了出去，撞倒在架子上。

“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人，我是混沌，对人类来说，我是最大的威胁。”

吕景然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挣扎匍匐的女人，喉咙里发出的不似人声：“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回到现实，接受真正的审判。”

“你不是害怕自己的过去吗，你不是为逝去的人感到痛苦吗？我要让你在痛苦中后悔终生，让你亲自尝尝那些罪孽所带来的恶果。”

“现实而已，连面对它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掌控整个世界？”

他低下头，正对上时衍艰难聚焦的目光——那是临死前对他的眷恋，是对结局的坦然，与共同赴死的期待。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祁乐拖着那条残废的腿，拼命地往师父身边爬：“师父，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师父，我不想看着你们死，我不想离开你们！”

“阿驴，你在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还有多少东西想跟你分享吗，你知道咱还有多少地方没去过，多少东西没吃过吗，你疯了吗！”

盘古釜的光芒笼罩在两人身上，吕景然看着他们，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谢谢你们，将我拉出那段孤独的人生，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好的徒弟。”

他又看向吴杉，不知为什么，连这个浑身长刺的人此刻都顺眼了许多：

“吴处长，你是个好人，要是不那么倔就好了……但要不倔的话，你也不会坚持到今天。”

吕景然紧紧地抱住时衍，直到封印的光将他们彻底吞没：“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临别前说这么多，怪不好意思的。”

天上的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破碎的结界从头顶掉落，将新世界的风吹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面前的所有事物都在崩塌的世界中逐渐扭曲，眼前的景致变成了斑斓的色块，将人类带向了新的未来。

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

夜风带来了一丝寒意，如同失去温度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

时衍突然从梦中惊醒，手指微动，发现了攥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雕刻铭文的盘古釜，看模样比普通的盘古釜少了一丝血气，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身上的枪伤已经愈合了，连疼痛都成了梦里的幻觉，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别墅的客厅里。

四下寂静无声，无论他的队友，还是张佩青、那名外国人，甚至赶来支援的武警，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陷入了平凡又安稳的梦境。

这群人中唯独没有吕景然的身影。

他站起身，慌忙地向周围寻觅——餐厅、卧室、书房、卫生间……每个房间都和他们离开前一样，但那个嘻嘻哈哈的人却像漂浮的泡沫，在黎明到来前融入了深邃的大海。

在黎明到来前……

刺眼的光穿透云层，照耀在富丽堂堂的墙壁上，如一层温暖的壳，染透了时衍的瞳孔。

他站在窗前，望着逐渐被晨光覆盖的天空，缓缓举起手中的盘古釜，仿佛透过这神奇的造物，窥见了一段属于他们的，幸福又长久的未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