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悬玉和越漳被水面封住了。

字面意思上的“封”，上方光芒近在咫尺，他们却没法从水里出去，头顶处的液面如一层透明却异常致密的薄膜，甚至还带有弹性，伸手推一下，用力的地方便被顶起来，自然而然地将手指包裹，但却不会破。

这种情况用常理肯定解释不了，桂悬玉干脆放弃思考，直接拿针锥戳，没想到锋利的锥尖也不好使，戳哪里，哪里就凸起来，不戳液面立马恢复原样，韧性比气球还好。

她回头看了看刚才的石缝。

其实，她也没有很想上去，既然霂茧拿到了，不如原路返回算了。

谁知心念方动，那两道石缝便在眼皮子底下相继合上了，几秒的功夫，淡蓝色的光芒彻底消失。

……

桂悬玉不得不转过来继续面对难题。

越漳原本在她身旁，此时游得远了些，似乎在寻找出路，看样子没找到。

水下昏黑如墨，也就这附近有少量光线，再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甚至没办法判断这片水域的边界在哪里，这么一直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越漳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不久便回来了，相比于未知的黑暗，还是头顶的光亮更可靠一些。但说到底，这点儿光线并没起到什么帮助，反而照得人有些烦躁。

桂悬玉想不通。浮云沼既然都把他们吸进来了，为什么不直接送到水脉源里，反而半路把人截住？上回在龙尾可没这么多事，难道是这条水脉腐化得太严重了，自动开启了什么保护机制？

她看了看越漳，越漳正望着头顶思考，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水里就这一点不好，没办法说话，要不然还能交换一下思路。

束手无策之时，越漳忽然有了动作，从裤脚抽出匕首，二话不说给自己来了一刀。

手流血后，他把掌心贴到水面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什么变化便把手放了下来。看着倒也没失望，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意外，转而把匕首递给桂悬玉。

什么意思？让她也贡献点血？

桂悬玉把匕首推了回去，直接撸起袖子。

她胳膊上有不少口子呢，都是现成的，需要血的话把纱布拆了就行。反正早都被水泡烂了，缠着也多余，再说水脉源不是能加速伤口愈合吗，正好洗洗之前沾上的脏东西，要拆不如全拆了。

想着，三下五除二拆完了，手臂贴向水面。

不出所料，没用。

水面还是那样，稳稳的很“安心”，对他们俩的血并不感冒。

桂悬玉把手放下来，动作间手指不经意划过水面，不知碰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像触电了似的一动不动。

刚刚是不是……？

她惊讶抬头，手臂还擎着，试探着往上抬了抬，指尖伸出去又蜷回来，感觉到液面如凉软的戒指穿在五个手指头上。

好像……能出去了？！

桂悬玉立马拍了拍越漳，举手给他看。

越漳脸上露出几分活络，也摸了摸水面，但奇怪的是，他的手仍然无法穿过去。

怎么回事？

桂悬玉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匆忙握住越漳收回的手。越漳眼神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桂悬玉一门心思望着头顶，拉着越漳再试了一次，确定这样可以出去后，手抓得更紧了，晃了晃胳膊，示意越漳一起往上游。

这一回，两人终于成功挣脱。

****

出水后，桂悬玉以为自己看见了银河。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在她和越漳头顶，大片银屑般的光芒泼洒在空中，密的聚成一簇一簇，像晶花，稀的散在各处，像河水打旋时溅起的沫子。细碎的莹光如星辰一般在高处湍流，冲蚀黑暗。

这般景致实在出人意料，她花了些时间才适应头顶的明亮，四处寻找能落脚的地方，结果却发现了更意外的事——压根儿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里只有水。

桂悬玉有种被丢到了海里的感觉，问越漳道：“我们不是在幻觉里吧？”

“不是。”

他的语气很肯定，桂悬玉却没松快多少，心想还不如是幻觉呢。这水脉源里头是加酵母了吗，也太大了吧，往岸边游得游多久才能到？

越漳好像能听见她的心声似的，说：“这里不是水脉源。”

？

“那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