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缩在书房的角落处,看着三位大佬在满地碎片上挑挑拣拣。
为什么琳会在案发现场待着,琳不应该去“经典犯人三选一”的现场苟着吗?
让我一个青铜在这也没办法帮你们破案啊!
让我一个现任在你眼前晃不会很碍眼吗,百赖检察官?
可是就是百赖和我老公一拍即合把我留下来的!
鉴于琳现在也无事可做,就和你聊聊发生了什么吧……
事情的起因是老公一怒之下要亲自破案以自证清白。
“师兄,这世上哪有嫌犯进现场勘查的道理?”苍井一挑眉伸手拦住老公的去路。
胖嘟嘟的藤波揉着肚子笑嘻嘻圆场:“师兄别见怪啊,以你的本事,只要进现场随便动动,这桩案子就成悬案了。”
老公已经快变成一只从冰窖里爬出来的厉鬼了,手里的手杖在地面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抬起,照着他两个孽障师弟脑门各来一下。
我挪着小碎步,凑到他耳边:“老公,咱们就不参与案子了吧……”
其实我心里打着小算盘:你要是掺和进这案子,我就得单独跟你那几个没安好心的师弟师妹待一块儿;可我要是留下来陪你,这不就成了现任前任在狭小空间里面对面吗?
万一她跟你吵急了眼,拿起地上的碎片就往琳脖子上划怎么办?
那血淋淋的画面在我脑子里一点点铺开,正胡思乱想时,视线突然对上百赖那道锐利的目光,我脖子一缩,心里把老公骂了八百遍——有个爱逞能还对人情世故钝得像块石头的老公,真是太可恶了!
剑拔弩张之际,百赖抱臂左右扫视一圈,忽然“呵”地笑出了声,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她却气定神闲地后背往门板上一倚,慢悠悠开口:“这可不好办啊!让小桥和也留下吧,万一人抓了破坏现场的话柄可不好;不让他进吧,若他真是凶手,回头反咬一口说我诬陷,那又该怎么办?”
她?我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目光都投射到我身上了啊!
“她也是嫌犯!”苍井差点跳起来,“让她进去跟让师兄进去什么区别!”
哇,这人好讨厌!我和老公几乎同步皱眉。我们俩都还没反抗呢,你急什么急!
“小妹妹不是嫌犯。”百赖寸步不让,语气斩钉截铁,“青花瓷碗放在恒温收藏柜的倒数第二层,离地至少有170厘米。她目测身高撑死不过160厘米,就算穿8厘米左右的高跟鞋,也绝无可能踮脚够到那里。”
小妹妹?我下意识指自己,后知后觉她说了什么,怨气一下冒起来:你质疑琳的身高,你还当众一本正经说出来QAQ你好刻薄啊,难怪老公跟你分手!
“可是她是……”
藤波的话刚起个头,就被百赖打断。她的目光先落在我憋得通红、满是委屈的脸上,随即转过去,话却是对着我老公说的:“小桥和也,你是想让她陪着你,跟嫌犯一起窝在宴会厅里?”
我眼睛瞪得溜圆,巴巴地望着老公,小手抖得急忙去拉他的胳膊。
不是啊!你皱什么眉?!
不是啊!你凑到我耳边说“委屈一下”是什么意思?!
更不是啊——你把我往那个女人跟前推干什么啊!
我脚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力推到了门边。下一秒,手腕突然被百赖死死扣住,她扬声对屋里喊:“这小妹妹,我先领走了!”
指尖的冷汗一点点往外渗,我飞快用余光扫过门外的人:老公色凝重得能滴出水;苍井绷着脸,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明摆着一副“我绝对不同意”的架势;藤波则眼珠滴溜转,那模样像是在反复嚼百赖的话,琢磨里头的门道。
更可恶的,是那俩小辈分的SSR级大佬!
不是啊,诸伏高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拉着妃英理凑一块儿说小话?!还有英理姐,你们俩凑完耳朵怎么还相视一笑QAQ
最可气的是那个为老不尊的宫本老师!他就轻飘飘丢下一句“百赖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便大手一挥,领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宫本樱从我肩旁擦身而过时,我耳尖忽然捕捉到她压低的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你的咯!”
看我?看我什么?!看我一个青铜段位的人抓凶手吗?!
我脑子里还在炸烟花似的冒问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宫本樱在百赖那仿佛审视死刑犯般冰冷锐利的目光里,脚底抹油似的溜得没影了。
“师姐,我觉得这些瓷器碎片很奇怪。”
好了,琳不和你们说了,看来英理姐发现什么线索了。
我看着英理捏起一块碎片递到百赖面前:“师姐,你看这些碎纹。”
碎纹?我慢慢蹲下身,瞅着离我最近的那块瓷器碎片。它上面的碎文像是一张铺开的细格子网,碎片边缘像是被切割过一般平滑。
“师姐,你看——”英理指着恒温柜下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大部分瓷片的碎纹都是网状和弧线状,断口和碎片边缘都很规整。但只有以瓷碗原来摆放位置在地面的投射点为圆心,画出来的小范围内,瓷片是飞渣状的,还有些相对完整的碎片表面,能看到放射状裂痕,边缘也很粗糙。”
“网状、弧线状裂纹,断口平整是自爆型碎片的特征。放射状裂纹和飞渣则是暴力摔碎的特征。”高明接过英理的话分析,一抬手指向恒温柜上方说,“如果是自爆,那么架子上应当还残留瓷碗部分或者瓷片碎块才对,没有就说明——“
“不错。”百赖对两人点点头,忽然抬眼嘴角上扬,“这是一起自然因素+人为因素共同作用的案子。”
不愧是大佬,十分钟不到就把瓷器怎么碎的推出来了……
我惊讶眨眨眼,思考百赖的那句推断。
也就是说,有人在瓷碗自爆后刻意取下残留部分摔碎,并清理架子上的碎片,伪装成人为摔碎的假象。
可是,正常人不应该想把人为行为伪装成自然因素导致的吗?怎么会有人刻意把自爆掩盖成摔碎?
“有人要陷害我老公?!”我瞳孔猛地一缩,心脏跟着颤了颤。苍井、藤波、宫本樱那几人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在脑海里炸开,再联想到那份绕过宫本老师发出来的邀请函,还有这场现任前任碰面的大型修罗场——我后知后觉地浑身一凉,这别墅里分明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就等着把我们困在里头,像瓮中捉鳖一样拿捏!
我脑子一热,下意识就伸手去抓离得最近的那块瓷片——不能再苟了!再苟着我们小俩口真要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哒——”
指尖还没碰到瓷片,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就轻轻伸过来,将瓷片往旁拨了半寸。下一秒,一双雪白的手套稳稳递到我眼前。
“夫人,勘察现场还是小心为好,别伤了手。”
我猛地抬头,撞进诸伏高明那双依旧温和的眼睛里。
“谢……谢谢。”我眨眨眼,接过手套戴上,拿起瓷片站起身问他,“瓷碗真的是自爆后被摔碎的吗?”
“大概率是这样。”他顺势半蹲下身,刚好能和我保持平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我刚才仔细检查过收藏架,上面连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要是用绳子牵拉着瓷器摔落,架子上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那些后天摔碎的瓷片,全是围绕着一个中心点呈放射状散开的——所以基本能推测,是有人故意把瓷器残余部分朝着地面猛砸下去的。”
好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