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正文】
1
一颗……珠子……?
是的,珠子。
他浅笑着应。金色的发梢随着点头的动作微微晃了晃,星子似的,在他白皙的额上撒下了细细点点的金。
伊利西亚恍惚地看了一会儿,才想起低头。
面前暗红色的天鹅绒布上正摆着一颗来自东方的明珠,直径寸许,混圆莹润,清澈无垢,入手温凉细腻。
送你的。
他说。很亲昵、很期待的模样。
伊利西亚有些惶惑地抬起头。
白皙纤长的手指已执起了那粒珠子,将它递到了伊利西亚的眼前。
犹豫了一阵,伊利西亚还是伸了手——
珠子的手感很好,伊利西亚想再摸摸它。
可那珠子却倏然又飘远了些。
伊利西亚迷惘地看他。
他嘴角噙着笑,稍稍侧头,抵近了伊利西亚的唇边,低声说——
2
圣士。是伊利西亚的职阶。
就连“伊利西亚”这个名字,都是为了它改的。
人间天堂,是伊利西亚,是伊利西亚代表的地方,是借由伊利西亚的祈祷与虔诚降临人世的神之庇佑与美丽花园。
圣士是神在人间的代身,是一切美与好的集聚。
你说虔诚?
是的,圣士当然是虔诚的。
但虔诚,只是圣士诸多美好品质中次要的那个。
圣士,首要是圣洁。
3
可是——
虽然被加诸了许多幻想,但伊利西亚终究只有一个凡人的躯壳。
在圣士的光环之下,真实的伊利西亚只是一个灰扑扑的凡人。
他不虔诚,不高贵,不勇敢、不无私,不坚强……更不圣洁。
他喜欢漂亮华贵、金光璀璨的东西,他喜欢奢靡盛大的享乐与他人卑躬屈膝的伺候,他喜欢众人簇拥狂热的目光,他喜欢被宠爱、被疼惜,疼痛与欢愉、屈辱与羞耻,在他的感官中是快乐的多面一体。
他胆小、懦弱、逃避,因此不愿承认。
但他享受这些。
4
可伊利西亚偏偏是个圣士。
在他还没长大成熟的时候,他就已被束缚在了圣士这个注定“清心寡欲”的职位上。
明明伊利西亚天生一副非常诱人的皮囊。
丰满、健美、满溢着焦糖的甘美与馨香,任谁见了,都会想在他圆润饱满、柔软紧实的肌肉上狠抓一把——就连伊利西亚自己照镜的时候,都忍不住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而圣士的衣装拘谨又开放,长长的衣袍从头到脚将伊利西亚裹覆的密密实实,高高的衣领直束到颌下,常常会让伊利西亚感觉喘不上气。
偏偏衣袍的布料是东方远来的上好的蚕丝与金线,薄如蝉翼,金光粼粼,衣袍对襟的隙缝长长一条,开在侧面,从腋下直抵至腰,走动摆臂间,能透过彼处隐约觑见其后丰盈鼓胀的胸膛和紧实平坦的小腹。
这多少让“伊利西亚”这个称呼在神圣之余被额外涂抹了几分秾丽艳烈的色彩。
也让伊利西亚自己在冷清孤寂的夜里揽镜自照的时候,心中更加不甘。
直到那个人,那个将伊利西亚从孤冷的寒夜拯救出来的他,终于长大成人、垂临王座。
5
“圣士大人驾临祭堂。”
侍卫们一声声传达,街道两旁的民众纷纷肃静下来,边努力探头张望,想瞧一眼圣士的尊容。
圣士袍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得金光璀璨、耀眼夺目,伊利西亚黑色的长发迤逦而下,整个人仍像浸在金色的波涛中,金灿灿得似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