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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铮——
……嗡……
……刺啦……
……
啧,呜哑嘈杂的,吵死了!
南沨“唰”地一下从琴里冒了出来。
刚探头,就瞧见一个莽壮汉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边抱起琴朝旁边的灶膛里扔。
南沨:???
南沨下意识想去拦住汉子,可情急之下,他忘了凝实灵体,男人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他也一样碰不到对方。
等南沨磕磕绊绊念叨完半仙给自己的法诀、努力把自己变成可被人感知到的状态时,琴的半身都已经没进火堆里去了。
“混账东西!给我拿出来!”
2
一声清亮的呵斥忽然出现在身后,李豆子吓了一跳,猛一回身,又呆呆愣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一身干净白衫、皮肤干净白皙、一看就很干净的漂亮男子正横眉竖目站在那里,满眼焦急地指着自家灶台。
李豆子迷惑地看了看他,又呆呆看了看他手指的地方——
是灶火。
不对,是灶火里的那个东西。
这东西莫非是这家伙的?
李豆子茫然回头。
南沨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险些没气到厥过去——不对,他厥不过去了。
抚了抚并不真实存在的胸口,南沨急得往上冲,想着干脆自己来。
可火气太旺,南沨甫一接近,耗费阴气凝实的灵体就会顷刻消散,他根本碰不到那把琴。
李豆子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忽然消失,然后出现,然后再消失,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你是鬼!”
“鬼个屁!”南沨气得口不择言,“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给我把它拿出来啊!”
想到刚刚扔进去的那个黑黑长长方方的木质东西,李豆子立刻有点慌了:“对不起,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棺材……”
南沨:“?”
顾不上看南沨比铁青还要难看的脸色,李豆子也赶回灶台边,想伸手去拿那块黑木头。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只听“咔嚓”一声,是木板终于受不住火烤、炸裂开来的声响。
南沨:……
李豆子:……
焚琴煮鹤……这个不通风雅的憨货!!
3
李豆子尴尬地把手心在两侧的裤缝上蹭了蹭。
南沨冷冰冰地站在对面,冷冰冰地瞪着他。
“大……大仙……”李豆子战战兢兢地开口。
“别乱叫!我不是!”南沨斥道。
将“鬼”“妖”“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豆子还是选择了:“大仙,那个……对不住,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你的棺……洞府,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能挑剔的地方实在太多,南沨翻了个白眼,先选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那东西叫琴!琴!你知道什么是琴吗?”
李豆子乖乖摇头。
“憨货……”南沨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有,”他面色不善地说,“我是灵,不是仙,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李豆子赶紧改口:“大灵。”
南沨:……
“难听死了!”南沨怒叱。
“你记着!我叫南沨!什么大灵……”
“哦,南沨……”李豆子乖乖重复了一遍,又忍不住疑惑地挠了挠脸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叫南风?”
南沨:……
南沨头一次庆幸自己是死了,不然还不知要被这粗莽汉子气死多少回。
“我叫李豆子。”粗莽汉子念叨完,又高兴地指了指自己,“爹娘还在的时候都叫我豆子,你也可以这么叫。”
谁要跟你交换姓名了……
南沨心想,又道:“最后,那把琴不是我的棺……咳,洞府,我只是倚琴而死,有冤难伸,所以附灵其上。恰逢仙师点化,故而修行至今。”
这句话说得太高深了,大字不识一个的李豆子听得懵懵懂懂,但关键他还是听到了一个:“你受了冤枉?什么冤枉?我可以帮你告官去。山下县城里的官老爷人可好了,我爹娘的冤枉就是他判清的。”
南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片刻,道:“我都死了不知多少年,就算是天大的冤枉,如今也早就湮灭尘土,无处可伸了。”
说着,他低低叹了口气:“你这汉子人是憨了些,但心地倒不错。就是见识太少,镇日困在山上,哪里都没去过吧?”
李豆子点头:“爹娘说山下的世界太危险,我们在山上过就挺好。”
南沨问:“你想不想下山看看?”
李豆子一呆,眼中顿时流露出了渴求的神采,可犹豫了一阵,他又摇了摇头。
“爹娘让我留在山上,我得听他们的话。”
南沨左右看了看:“你爹娘呢?”
李豆子指了指内间的柜子:“在柜子里呢!放柜子里不受尘。”
南沨一顿,一念想起李豆子刚刚说的“爹娘的冤枉”,心口一堵,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我烧了你的……琴,”李豆子苦恼地看了看灶膛,“我得赔你一个才行。”
南沨原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