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成为“蜡像”左右才不过一个月,如果是佣人保姆发现在先,现在应当已经上了报纸头条。虽然不一定认出那蜡像就是真正的南絮,但“南絮小姐家竟发现一尊活脱逼真的蜡像”此类新闻定然不会少,但现在满城寂静,只有《荣光》这部电影主角之争……
奚朔把目标锁定在了元宝店老板和陆家两个对象上。元宝店老板是绝对知情者,至于陆家……
那收容蜡像的老牌财阀想必是陆家没错了,毕竟在目前已知信息内,只出现秦陆两个世家,而秦家和南絮的交集只有秦大小姐出殡时,南絮那棺前一望,而陆家公子却是一个人串联起南絮和秦家,同时,谣传说这间豪宅也是他所购置……
奚朔基本肯定提前来过这里的人是陆氏。
只是——
那元宝店老板和陆氏究竟什么关系?到底是陆氏前来豪宅寻找南絮,无意中发现的蜡像,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南絮的谋划?
时间越来越晚,雷轰隆隆地响,天上被密密电网织成白昼,奚朔下意识往屋内老座钟看去,蓝光照亮时针分针,竟已经下午五点了。
泥土的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意冲入鼻子里,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凉的,奚朔打了个喷嚏,湿衣服黏腻腻的,贴在皮肤上,紧巴巴得不舒服,奚朔看到窗户里的“自己”,四五十岁模样,眉宇间有清正气。
奚朔行动起来,窗户里的“她”也跟着行动起来。
轰隆一声雷鸣。
奚朔站在了宅子内。
蓝光闪烁,她终于寻到了电灯开关,咔嚓一声轻响,屋内亮堂了起来,二楼的壁灯也燃着暖光,一切陈设如常,屋子里还飘着一层淡淡的香,好像主人前脚刚刚离开。
在这样一个堪称密闭的空间里,奚朔意外发现自己竟然不算很怵,雷声轰鸣,闪电熠熠,而这里曾经有一个人“自杀”,自己竟然还有心思寻思西博官方文案说得没错,南絮那定制的私人香水确实好闻。
……自己的胆子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涨到了一个新水平。
奚朔走到玻璃缸曾经摆放的位置,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仍然放在那儿,可是曾经顾影自怜的人已经不在了。
奚朔盯着镜中的“自己”,发丝湿漉漉粘在额前,浑身上下都似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水珠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坠落,在地毯上洇出水渍。
那是一张看起来就异常名贵的地毯,奚朔注意到自己进来得急,忘了脱鞋,在暗红色地毯上留下了几个淡淡的黑色鞋印。
不好,奚朔皱了皱眉,赶紧脱下鞋,提在手中,同时蹲下身去,用湿衣服擦拭地毯上的印子。
地毯上有一层软软的绒毛,奚朔注意到鞋底的细小沙石并入了绒毛之间,她试着清理,但那沙石却好似嵌进地毯中一样,再难拂干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奚朔心念微转,把目光投向了整块地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玻璃缸的碎片会不会还残留在地毯中?
她趴在地毯上,仔细扒着绒毛,时不时地,屋内闪过蓝光。五点半的时候,奚朔皱着眉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没有,里面居然没有一丝碎片。
如果不是奚朔曾经亲眼看见南絮将自己封入蓝色液体,飞鸟将玻璃撞碎的场景,她都要以为自己记岔了。
等等……
奚朔的脸色忽然古怪起来,会不会是……会不会是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领域中的事情本来就只是执念主的一个执念投射,一种将抽象概念具象化的投射——
那默片展现的只是南絮对自己再也无法开口歌唱的遗憾与惋惜,那种遗憾变成了飞鸟的破壳与对自由的渴慕,又怎么会反应到现实中呢?
甚至,现实中南絮都不一定是用玻璃缸将自己封存,戏剧化的默片只是她作为演员的一种“艺术”的呈现。
这样的话,找不到玻璃碎片也就合理了。
奚朔将地毯擦拭干净,抬起头来的一刹,电光闪烁,劈亮了镜中的蝴蝶。奚朔一怔,猛然回头,在对墙上看到无数的蝴蝶标本。
一想到自己也曾经被挂在这面墙上,奚朔就觉得有些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