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眼底欢愉蒙上了一缕忧愁。她轻叹一声,将脸埋入被子里。
“你啊……唉……”
殿内又萦绕了几声意犹未尽的哀叹,灯影朦胧摇曳,催生阵阵困意。她渐渐阖上眸子,沉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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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她已置身于一条山道,两侧花木笼着朦胧光晕。她环顾四周,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怪异感。
“我来神界作甚?”她疑惑低语,抬眼望向山顶,云雾缭绕间,依稀能辨认出宫殿的轮廓。她眸子微冷,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转身下山。
绕过山弯,一阵空灵的琴声随风飘来。不及细想,她步子已循声奔去。寻到琴声源头,只见一个青年负手立在水畔,身旁坐着一个少年,那琴声正从少年指尖淌出,与泠泠泉声交织共鸣。她停下步子,怔怔望着那一站一坐的背影,只觉尤为熟悉。
琴声戛然而止,少年放下琴,起身转向青年,仰起的脸上满是期待。那青年也侧身转向他,指尖凝起一点柔光,轻点少年眉心。下一刻,少年身形渐长,不过瞬息之间,竟已与青年一般高挑!
她惊愕地瞪大眼,目光死死锁住那“少年”,不,是那“青年”的侧脸。那张脸……那眉眼……
“谢……郎?”
听见她颤抖的低唤,他转过头,朝她温柔地弯起眼睛,随即迈步走来。可未走出几步,他面上笑容忽僵,紧接着身形一晃,竟软软倒在地上!
“不——!!”她惊呼着奔过去,踉跄着跪倒在地,颤抖地将他抱入怀里。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得近乎诡异。她呼吸微窒,急切地去探他鼻息、摸他脉搏——
一片冰凉。
“你醒醒,醒醒啊……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啊……”她抱着他不断哭泣哀求,泪水颗颗砸落在他脸上,却再也唤不醒他。
“这便是你们既定的结局。”
头顶声音淡漠响起,她泪流满面地抬起脸,只见水畔的青年朝她走来,那容貌秀美绝伦,竟盖过世间一切风华。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怜悯:“及时醒悟,回雪域去罢。”
她怔怔仰视这张美到虚幻的容颜,瞳孔微微震动:“你……你是……”
他是!!
他分明是——
奇怪,怎么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分明、绝对认识他!可为何偏偏……半点都想不起名字?
青年见她依旧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眼底掠过不耐:“尘缘痴缠,皆是虚妄。莫要再沉溺下去,你尚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
“我不明白……”她将怀里的男子护得更紧,“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你对他做了什么?”
“冥顽不灵!”青年似被激怒,冷哼一声,朝下展开掌心。她只觉怀中蓦然一松,低头看去,怀中的身躯逐渐透明,顷刻间便化为细碎光尘,随风消散,再无踪迹!
瞪着瞬间空荡荡的怀抱,她瞳孔骤缩,面上血色霎时褪尽——
"啊——————!!!”
凄厉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这梦境!她周身气息剧烈翻腾,下一刻,漫天风雪骤至!她变回妖形,携着凛冽风雪疾速扑向青年!
青年眼底毫无波澜,只微微眯眼,她便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拍回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她呕出一口血,不等擦去血迹,又带着滔天恨意再度扑来!可她身形刚起,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便将她死死禁锢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风雪亦很快平息!她疯狂挣扎,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只能不断咆哮——
“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给他偿命!!!”
青年唇角微扬,眼底竟闪烁着期待:“没错,便是如此!恨吧,疯狂起来!将你的痛苦绝望,尽数化作对这世间的滔天仇恨!”说罢,他又像是遇到难处,满是顾虑地沉吟,“可你分明历经了数千载磨炼,尝遍世间苦楚,为何至今仍却未能突破那五百年的修为桎梏?究竟缺了什么?”
“放开我!!!”她嘶声力竭地咆哮,嘴角不断淌下血来,眼中一片腥红,“要么直接杀了我,要么放开我与你拼个死活!即便今日死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向你寻仇!”
“只恨我?”青年微微蹙眉,“你为何不恨这天下?难道连你最憎恶的仙界也忘了?”
“那仙王自然要杀!而你——!”她咬牙切齿,字字浸血,“你也得给我的谢郎陪葬!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青年眼底漫上深深的失望,甚至痛惜地摇了摇头:“为何会如此……七千年的痛苦折磨,无数次的背叛失去,难道还不足以令你放弃那点情爱,恨尽六界么?”
……
景翠宫内,元雪心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因陷入梦魇而眉头紧锁。她面容痛苦地扭曲着,喉间不断发出模糊呜咽。可无论意识如何挣扎,都醒不过来!
烛光微晃,一个几近透明的身影穿墙而入,悄然飘至床榻前。望着元雪心痛苦不安的模样,那身影眸光微凝,眼底深处,隐隐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