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
恰在此时,宫墙外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元雪心凝神细听,又问:“外面何事喧哗?”
“婢子不知。”
她走到宫门边,扶着墙向外探去。只见昏暗宫道上,一队提灯宫人匆匆拐过左侧宫墙,顷刻便被夜色吞没。她走出宫门,来到路边一个行礼的宫女面前:“请问发生何事了?”
那宫女声音压得极低:“四皇子中毒,圣上亲自驾临毓淳宫了!”
元雪心心头一沉,转身回宫。两名宫女立刻迎上前,垂眸恭谨道:“姑娘,夜深风寒,请回殿安歇。
她脚步微顿,望向她们:“四皇子若有不测,淑妃娘娘会受牵连么?”
一个宫女面露难色,声音更低:“娘娘统摄后宫,殿下若有闪失,娘娘难辞其咎,毓淳宫上下怕是也……”话未说尽,只余一声沉重叹息。
元雪心眉峰蹙起,眸底掠起冷意:“不追究凶手,反迁怒无辜,这便是天家道理?”
另一宫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嘘声:“姑娘慎言!慎言呐!圣上乃大昭之主,万万不可妄加非议!”
元雪心眸光微闪,暗暗寻思:这赵氏虽与我有嫌隙,但待我尚且真诚。我既承她数日照拂,便不能不管她。
心意既定,她冷声道:“带我去毓淳宫,我能助娘娘解围。”
两名宫女惊愕抬眼,又飞快垂下,其中一个急道:“姑娘万万不可!毓淳宫眼下正乱得很,你去了只怕……”
“你们只需引我至宫门附近,余下皆由我自行承担。若成事,功劳算在你们头上,或可因此搏个前程。如何?”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眼露挣扎,最终却只是默默后退两步,齐声道:“婢子不敢。”
元雪心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侧过身子,冷冷瞥了她们一眼:“罢了。你们便在此处,老实守着你们的‘本分’罢。”说罢,她果断转身跑出宫门,留下两个神色复杂的宫女怔在原地。
浓稠夜色中,元雪心避开灯火通明的主道,闪入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径。她单膝点地,掌心贴上冰冷地砖,阖上双眸。刹那间,整座皇城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耳中——更鼓、虫鸣、低泣、训斥、纷乱脚步声……
她凝神分辨,很快睁眼起身,身影如白烟般掠过重重宫墙,直奔毓淳宫方向。
可她不知,在她身后数丈开外,一个小宫女正贴着墙壁,惊恐万状地瞪着那道模糊白影穿入宫墙,吓得死死捂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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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淳宫内,灯火亮如白昼。光禄勋何鞘与卫尉宋疾风按剑立于主殿门前,宫人侍卫垂首分列阶下,气氛一片压抑凝重。
内室之中,九岁的萧胤知小脸青灰,气息奄奄地卧在床榻上。十几名太医围在边上,眉头紧锁地低声商议,目光不时惶恐地飘向身后的帝王与妃嫔。
萧秋明面色凝重地负手而立,听着身旁李芳歌断断续续的啜泣,烦躁地蹙紧眉头,低斥道:“淑仪,你若静不下来,便出去哭!”
李芳歌半倚在赵隽影怀中,闻言哭得更凶,手中绢帕几近湿透。赵隽影一面为她顺气,一面扭头驳道:“圣上,李淑仪爱子心切,悲痛难抑乃人之常情。您不安慰反倒斥责,未免太过冷血!”
萧秋明眸光一寒:“淑妃,待胤知毒解,朕头一个便要治你管理后宫不力、宫闱失察之罪!”
赵隽影冷笑:“妾身谢主隆恩。”
李芳歌却忽地收了哭声,抬起泪痕狼藉的脸,颤声道:“圣上,您、您莫非疑心是淑妃姐姐下的毒?”
赵隽影瞬间脸色黑沉,又念及榻上生死未卜的孩子,只好强压怒火,将李芳歌推出怀里,低声怼道:“李淑仪!从前我只当你愚蠢,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亏我方才还苦心安慰你!哼,你越过本宫,擅自对宫人动用私刑,这笔账,待事后本宫再与你清算!”
李芳歌一抹泪痕,激动得拔高声音:“赵隽影!你掌管后宫,我的皇儿却在你眼皮子底下无辜受害,你岂能脱了干系?依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皇子,你……”
“够了!”萧秋明耐心耗尽,一声厉喝震得太医们也俱是一颤。他盯着面色苍白的李芳歌,又瞥了赵隽影一眼,眼神逐渐凌厉,“你们素日耍性子斗嘴便罢,如今胤知性命垂危,尔等却还在吵闹不休,成何体统?!淑妃,带淑仪去偏殿,无朕旨意,不得近前!”
“不!圣上,妾身不闹了,真的不闹了!”李芳歌慌忙拽住他衣袖,急得泪如泉涌,“求您别赶妾身走!妾身一定安静,绝不再出声!”
她又惶急地看向太医们,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救我的皇儿啊!”随后,她又仰视萧秋明,努力勾起唇角,“圣上,妾身保证乖乖的,一定好好配合太医……”
萧秋明见她缩着的身子微微发颤,哭得梨花带雨,念及她毕竟陪伴自己多年,不禁心软。他轻叹一声,握住她微凉的手,正欲稍作安抚,殿外却陡然传来光禄勋何鞘一声暴喝——
“护驾!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