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淳宫外,元雪心在阴影处略整了整衣襟,疾步走向宫门。
“站住!”两道交叉的刀戟寒光闪烁,拦住了去路。门口侍卫厉声呵斥,“圣上有令,无召不得入内!”
元雪心正色道:“让我进去,我能解四皇子的毒。”
侍卫们惊得面面相觑,手中刀戟却未松动半分。
时间紧迫,元雪心再无耐心周旋,裙裾一晃,身影便越过兵刃进入宫院!院内众侍卫大骇,纷纷举起兵器!元雪心却恍若未见,快步走向主殿,守着殿门的卫尉宋疾风疾步掠下台阶,拔刀直指她胸口,厉声喝道:“何人胆敢擅闯宫闱?!”
元雪心停住步子,有些不耐烦:“我来救人。让开!”
这女声如冰玉相击,瞬间摄住宋疾风的心神。待看清对方清冷绝世的容颜,他举刀的手竟不由自主地软了力道。元雪心见他怔住不语,只当是默许,身形一动便要绕开他。
就在此时,身后劲风骤起,直取她后心要害!她眸光一寒,也不回头,腰肢柔韧一折,那柄偷袭的长刀便擦着她的鬓发掠过!与此同时,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倏忽间便飘至袭击者身后。不等对方反应,她便抬腿狠狠踹向其膝弯要害!
“呃啊——!”一声闷哼响起,光禄勋何鞘单膝重重磕在地上,额角瞬间布满了冷汗!
“保护圣上……”何鞘强忍着锥心的痛楚,嘶声高喊,“护驾!有刺客!”
霎时间,所有侍卫目露凶光,齐齐向元雪心扑来!元雪心恰好连日烦闷,郁结于心无处宣泄,见他们欲取自己性命,索性也不再留情!但见那白影在刀光剑影中灵动飘忽,精准闪避,每一次出手都决绝狠辣,直击要害!不过几个呼吸,只听“叮当”之声接连响起,兵刃便已散落一地!
宫人们早已吓得缩在一旁,待定睛再看时,只见那些强壮的侍卫们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个个捂着伤口哀哀嚎叫,唯独宋卫尉仍半举着刀僵立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诡异的一幕。至于那“白衣刺客”,却淡然立于这片狼藉中,气息平稳,仿佛无事发生!
此时,萧秋明与赵隽影闻讯走出宫殿,却见右侧宫人们瑟缩成一团,左侧地上哀鸿遍野,何鞘单膝跪地,宫灯映得他面色惨白。台阶正下方,元雪心抬眼望来,银眸在灯火中闪着寒星。
赵隽影失声惊呼:“元姑娘?!怎么是你?!”
萧秋明的脸色瞬间阴沉,目光凌厉剜向元雪心,厉声喝道:“何鞘!宋疾风!这是怎么回事?!”
宋疾风如梦初醒,慌忙收刀入鞘,疾步来到阶下行礼:“回禀圣上、娘娘!刺、刺客……”他飞快瞥向旁边的元雪心,迟疑一瞬,咬牙续道,“刺客便是这位姑娘!她强闯后宫,并出手打伤众人!”
何鞘垂着头,羞愧万分道:“臣无能!请圣上降罪!”
“简直一派胡言!”赵隽影又惊又急,急声辩驳,“光禄勋勇武过人,侍卫也皆是精锐,元姑娘一介弱质女流,手无寸铁,如何能伤得了他们?圣上,此事定有蹊跷!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为光禄勋诊治……”
萧秋明抬手打断了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宋疾风,一字一顿问道:“宋卿,你所言句句属实?”
宋疾风惊得心头一颤,慌忙将头埋得更低:“臣不敢有半句虚言!的确是这位姑娘先动的手!”
“人是我伤的。”
元雪心忽然平静开口,目光直直迎向萧秋明:“听闻四皇子中毒,不知可解了?若是棘手,我有一法或可救他。”
赵隽影惊得捂住了嘴,忐忑地望向帝王。果然,萧秋明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齿缝间挤出寒意:“元雪心!你可知,擅闯宫闱、袭击朝廷命官与宫卫,是何等大罪?!”
元雪心面色依旧淡然:“我确实伤了人。可是,眼看刀戟砍向我,我却不反抗,又是何道理?圣上,眼下不是论罪的时候。四皇子危在旦夕,我曾于山野间习得些许医术,识得一种祛毒古法,或可救殿下性命。”
萧秋明嗤笑一声,眼中怒意更盛:“乡野之法?皇子金尊玉贵,岂容你在此儿戏!”他面色陡寒,断然下令,“宋疾风!即刻将此女拿下,打入诏狱!”
“慢着!”元雪心感知室内的小生命正在一点点枯竭,又见这帝王如此专横,方压下的怒火再次翻腾,声音冷了几分,“若毒已解,为何宫中气氛如此压抑?只怕此毒蹊跷猛烈,太医院亦束手无策!四皇子尚且年幼,脏腑娇嫩,根本经不起拖延!圣上,您究竟是更看重皇子的性命,还是所谓的‘体统规矩’?若是后者,我倒要替小殿下感到心寒!您今日能对幼子如此忽视,他日对大殿下……”
“放肆——!”萧秋明周身戾气骤然爆发,帝王之威如山倾压,“天家之事,岂容你这村野妇人妄议?!宋疾风,给朕即刻拿下!若再抗命,格杀勿论!”
“圣上三思啊!”赵隽影慌忙跪倒,扯着他的袖子苦苦哀求,“元姑娘言辞虽有过激,却是救人心切!眼下太医们尚且没个头绪,四皇子命悬一线,妾身斗胆,恳请圣上允她一试!若有不测,妾身愿与她同担罪责!”
见此情形,侍卫宫人们一片哗然,元雪心惊愕地望着赵隽影,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许久的何鞘见状,也一咬牙,忍痛开口:“圣上,臣亦斗胆进言!皇后娘娘便是山野出来的郎中,救治过无数性命。淑妃娘娘既如此力保此女,或许此女真有解毒良术!恳请圣上以皇子性命为重啊!”
萧秋明陷入沉默,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地哀求的赵隽影、忍痛进言的何鞘、以及神色惶惑的宋疾风等人。良久,他才沉声开口:“淑妃,传太医,为何鞘及众侍卫诊治伤势。”
“遵命!”赵隽影赶忙起身,担忧地看了一眼元雪心,匆匆入殿唤出几名太医,祥安也立即指挥宫人上前搀扶伤者。
“元氏,”萧秋明重新盯住元雪心,“皇子安危,非同儿戏。朕要试试你的医术,究竟有几分真本事。你可为在场任意一人诊脉,若所言症状能与太医印证无误,朕或可准你一试。若是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