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骋这个笨蛋,校服背上还有墙上的白灰粉。
但是这样去学校好像看起来更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宁玺冷着脸,拍了拍行骋背上的灰。
“怎么了?”行骋任他拍狗毛似的拍。
“蜜蜂。”宁玺轻描淡写。
“蜜蜂喜欢甜的,它应该追着你跑。”行骋说。
宁玺“嗯”一声,出单元门,往小区外走。
行骋一边学蜜蜂“嗡嗡嗡——”,一边追上去。
在小区门口的街道上,宁玺刹住脚步,回头,行骋差点撞上他。
“幼稚,”宁玺在银杏树作背景的漫天金黄中笑起来,“你学蜜蜂干什么?”
“喜欢你啊。”
行骋也笑,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好天气。
07
要说以前的行骋是没熟透的果子,分化期的行骋就是熟透了落地的果子。
把果瓣摔出了汁液的那种。
宁玺分化期的第五天,行骋趴在一楼宁玺的窗台前。
他拿着问同学借来的尤克里里,说要给宁玺来一首《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
一句“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还没唱完,宁玺把窗帘拉开,用试卷裹成卷筒,抵在行骋的脑门儿上。
行骋:“……”
他顿了顿,“枪毙还是切歌?”
“我考虑考虑,”宁玺指挥他,“切歌。”
“我不,最重要的一句还没唱完。”行骋拧了瓶可乐喝。
“什么?”
宁玺觉得这歌行骋唱过无数遍了,但自己老记不住词。
行骋的声音磁性低沉,分化期让他嗓子发哑,“下一句是,‘悄悄地爱过你这么多年’……”
“你要待一整夜?”宁玺问。
行骋眼睛亮亮的,“你还记得再下一句是‘明天我就要离开’。”
他认真地注视宁玺,眼神盛住最清澈的湖泊。
“……”
宁玺把试卷合上,没心思写作业了,“嗯。”
行骋把可乐递过去,突然说:“哥,我要是Omega怎么办?”
“……”宁玺一口可乐喷出来,扯过纸巾擦嘴。
行骋:“你也觉得不可能吗?”
不,有可能。
宁玺假装淡定道:“找个alpha。”
行骋仿佛回到小时候,有问不完的问题:“会是你吗?”
不过,小时候,面对行骋的宁玺有一百个耐心,能够去回答“为什么打篮球要喝水”、“为什么哥哥比我好看”、“篮球为什么是圆的”、“哥哥我可以从窗户翻进你房间吗”、“哥哥你长大了当我的新娘可以吗”等等没有必要理会的白痴问题。
“会是你么?”
行骋又问了一遍,以问高考成绩的语气。
“……”
宁玺一时难以回答这个问题,的确,比起被照顾,他在面对行骋时,已经习惯了一味地对弟弟迁就保护,所以更愿意去做alpha。
可时间实在太快,一转眼,某一天在路灯下,宁玺发现行骋的影子都能遮住自己的全身。
宁玺淡淡地笑:“我也希望是我。”
面对哥哥的许诺,行骋一时听懵,半天找不到阵脚。
他花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又喝一口可乐,点点头,将眼神落到宁玺手掌心。
行骋忽然伸出手,用掌心拍到宁玺手掌上,“啪”地一声,拍得宁玺一愣。
宁玺还没反应过来,行骋马上说:“有蚊子。”
然后他顺其自然地扣住宁玺的手心。
小混蛋!
又玩儿这套!
宁玺脸烫,没收回手,不自在地问:“那个,投票结果怎么样了?”
行骋掏手机给宁玺看:“双A最高。”
“哦。”
“你很在乎?”
“不在乎。”
“你在乎!”
“我没有。”宁玺嘴硬。
行骋说:“哥,你会让他们失望吗?”
“你呢?”宁玺问。
行骋今夜的胆子大得像是提前喝了二两泸州老窖,“反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07
恍惚间,宁玺想起来。
刚上六年级的时候,有次行骋也是这么站在自己一楼窗前,捉了只深蓝色水彩笔,说要给宁玺画一只手表。
那会儿流行画手表,行骋还拿红笔做了秒针,没有做时针和分针。
宁玺就笑,说你这两个针的时间都不动,多假啊。
没想到行骋用手肘撑上窗台,用含过话梅糖的嘴巴亲吻了宁玺随意搭在窗边的手背,抬眼。
男孩说时间将永远停在这一瞬。
08
“不等结果了,我们先标记。明天去篮球场打训练赛,我们比一把。谁赢了就谁标记谁。”
昨夜离开窗台前,行骋这么说。
宁玺分化的第六天,市里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将世界变得湿漉漉,空气中弥漫草叶与泥土的味道。行骋的信息素味道被覆盖了,宁玺在分化期感到一丝孤独。
这段时间内他们俩是校园内的热门人物,只要走在路上,有一半的人都把目光对准他们。
议论和猜测,他们并不在乎。
下雨,学校的篮球体训队不训练,早早地就放了。
于是众人私下组织球赛。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许久不再上球场的宁玺学长要重新回到场内绝杀一场,原本几个人的对抗赛变成声势浩大的拉拉队比声音大赛。
观众席上的人虽然不如正式比赛多,但宁玺已许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来看自己打篮球赛了。
宁玺作为前队长,去体育器材保管室,要了一把室内篮球场的钥匙。
生锈的钥匙握在宁玺手里,硬币落入许愿池。
宁玺换上了许久没穿的篮球队队服,臂弯搂了一颗球,小跑入场内,弓腰抬头,眼神密切地注视着行骋出球路数。
其实走到这一步,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需要的是“标记”这两个字。
在分化期内标记对方。
真正地在一起。
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球队的其他队员只当这是一次简单的训练赛,各自服从宁玺和行骋的领队,开始了5V5的正式比赛。
前几节打下来,行骋以迅猛和力量连取城池,球鞋鞋底与地板爆发出尖锐声响。
宁玺胜在技巧与耐性,刁钻的投篮手法打得行骋又扔了几分。
毕竟行骋是宁玺教出来的“徒弟”,各个动作走位都非常容易被宁玺看出破绽。行骋打到第三节,与队友的节奏渐缓,训练馆内毛巾乱飞,休息中的应与臣抱住饮水机没命地为宁玺加油。
比赛进入第四节,行骋的队落后几分,宁玺趁胜追击,把行骋的队又打下去八分。
可是,他明显感觉行骋在放水!
五分钟后,哨响,比赛结束,宁玺的队以微弱优势获胜。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行骋的球技已胜过了自己。
训练馆内,宁玺的“老球迷”们雀跃环呼,互相拥抱,给宁玺整出了点儿在NBA看比赛的氛围。
行骋一把将手臂搂上宁玺的肩膀,捏了捏肩头,“哥,开心吗!”
“开心,把你后脖颈给我咬,”宁玺说,“但我知道你在放水。”
“嗯,”行骋低声笑起来,“那应该是谁赢?”
鲜花和掌声就绽放在身后,行骋止住了想亲吻哥哥的冲动。
雨声渐弱,训练馆顶棚的水声哗啦成交响乐,再混合行骋炙热的鼻息,变成温水往宁玺腰间流淌。
“我赢。”宁玺说。
才不把机会让给你。
“怎么了?”应与臣小跑过来,一身汗。
行骋说:“我哥脖子不舒服,我带他去更衣室看看,你们先打。”
脖子?
宁玺一愣,摸摸自己莫名发烫的腺体,“是我赢了。”
“忘了告诉你,哥哥。”行骋凑近,舌尖在宁玺的腺体打旋。
宁玺难耐道:“嗯?”
“我的分化期比别人早两年,分化结果也比别人早两天。”他用手腕制住宁玺的肩膀。
“嗯?”
“我是Alpha。”
后脖颈盛开成千上万朵玫瑰,风穿过雨林,花香把宁玺变得潮湿。
他听见金色阳光划破云雾的声音。
“是你的Alpha。”弟弟说。
行骋张嘴,像小兽衔住猎物,虔诚地咬下去。
09
分化期的最后一天。
宁玺坐在床上,满脸黑线,“行骋,别拿着那些什么《如何宠爱我的Omega》这种书在那儿看。你上学怎么没这么认真?”
“上学哪有上你重要。”
“……“宁玺想锤爆弟弟的头,”你能不能耐心点等结果?”
“万一呢!”他的alpha弟弟说。
宁玺推行骋的肩膀:“你离我远点。”
你的信息素会影响到我!
“可是,”他的alpha弟弟凑表脸地靠近,“哥,我低血糖。”
“哎。”
宁玺叹气。
垂下头,露出脖颈给行骋闻。
所以,弟弟为什么会是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