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儿：“陛下的赦令还未下，有人劫狱就出老侯爷和老夫人，只是没多久又被抓回来。你知道的，进了天牢免不了受刑，他们年迈怎么受得起？你祖父在逃亡途中吐血而亡，而你祖母也瘫痪卧病，如今是沈夫人照料着。”

袁雅蓉脑子嗡嗡的，手里茶杯险些没拿稳。

袁家和广林王府是姻亲，即便是袁王妃早已过世，两家这么多年也依旧来往密切。

袁雅蓉定了定神，“这么说我们能逃过死罪，是沈大人求得情？”

王婉儿：“不，是你姐姐。”

见袁雅蓉一脸愕然，王婉儿将此事来龙去脉讲清楚。

当初袁雅芙假孕生子，这都是袁钧和老夫人的主意，当今陛下已年近半百，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待这“皇子”出生，将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

中宫位置空缺多年，将来若是这孩子登上皇位，袁雅芙便是太后。

一开始袁雅芙确实被太后的位置所迷惑，只是后来日夜担惊受怕，多番斟酌后向陛下道出实情。

那时候假皇子还未出生，陛下似乎有所意料，让袁雅芙继续演戏，假孕生下“皇子”。

等到袁钧起兵之时，才知道早已经落入陛下的圈套。

袁雅芙本可以将功赎罪，留在后宫中，是她自请前往皇陵，请求陛下饶恕大房。

陛下答应免了袁家大房的罪责，另外老夫人年事已高，且病重卧床，也一并放了。

……

袁雅蓉没从想过袁雅芙能在生死之际为她和爹娘求一死生机，在她的印象里，袁雅芙从来没有把李氏这个继母放在眼里。

还有袁镇，他虽然十分疼爱袁雅蓉，但对长女很少过问关怀，父女俩更像陌生人。

要说大房的三个人里，就袁雅蓉和袁雅芙关系亲近一些，毕竟年纪相仿，从小便一起上学堂。

袁雅蓉眼中不禁闪着泪光：“我……我能不能见见她？”

王婉儿一脸难色：“那是皇陵啊！有侍卫把守着，没有陛下的旨意，谁都不能进。”

-

翌日吃过了早饭，王婉儿陪着袁雅蓉和肖三郎出门。

马车刚走没多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闹哄哄的围满了人，路中央停着一辆马车不动。

小厮前去探了探情况，不一会儿回道说道：“大奶奶，前面东锦伯府的马车挡住了过不去，那刘五爷像是吃醉了酒正撒泼呢，旁边几个小厮拉都拉不住。”

王婉儿没说话，看向一旁的袁雅蓉。

袁雅蓉先开车帘子，指了指后面的巷子说道：“咱们走这边去西门，先出城再说。”

马车缓缓掉头，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刘明嵩的叫骂声。

袁雅蓉低着头，心里有莫名有点恐慌，想起当初小产的过往，身子不禁一颤。

一旁肖三郎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袁雅蓉瞬间觉得踏实许多。

瞧他们这般恩爱甜蜜，王婉儿抿嘴偷笑，识趣地拉开车窗帘子望外头的风景。

马车去了西城门，绕着城外来到南边水溪村。

村子里道路不平，袁雅蓉下马车，一路走一路问，来到一处篱笆围绕的院子前。

院子里有几块地，种着菜苗，一股恶臭刺鼻的肥水气味冲进鼻腔，袁雅蓉和王婉儿都引来一阵恶心。

“一天天的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不利落，还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大爷呢？身子有多金贵？你想尿能不能喊我一声？外头盆里的都还没洗完，又给弄湿了！”

这个声音熟悉刺耳，袁雅蓉泛起一阵鼻酸，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朝着声音来处望去，人应该就在屋内，只是还隔得远，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推开篱笆门缓缓走进去，环视着这个简陋不堪的院子。

泥土砌的两间房，顶上盖的是茅草，一个木门一半漏着风，窗户上的纸到处破洞。

昨夜里下了点小雨，地上坑坑洼洼的，泥土和碎石子混着雨水泥泞不堪。肖三郎怕她摔倒，上前扶着她。

大门前放着一个木盆和一个水桶，旁边还堆放了几件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