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加了这么多糖?”杨巧兰看着正朝碎肉里加调料的邵景易道。
邵景易:“这盆肉少的是甜口的,多的是麻辣味的。”
杨巧兰有些惊讶道:“腊肠还能做甜的?”
“对,之前吃过一个同窗家里做的甜口腊肠,味道还不错,所以这次也试着做了些。”
杨巧兰目不转睛地看着邵景易往肉里加各种调料,看得啧啧称奇:“这些人可真会吃,一个腊肠都能想出这么多种味道。”
她看邵景易把调料加完,开始准备混合了,便把人往外面赶:“剩下的我和阿栗来就行,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夫子那边吗?可别迟到了。”
邵景易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便把这些东西交给杨巧兰,转头去拿皂角洗了个手。
“我走了。”邵景易洗干净手又回来,捏了捏边栗的手,小声道。
“嗯。”边栗这会儿正站在杨巧兰后面,等着帮忙一起灌香肠,熏制腊肉,这会儿听见邵景易的话,才转过头来应了一声。
邵景易斜挎着自制的书包,就朝院门口走,结果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个用头巾把面部遮挡了大半的女子。
那女子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脸上的头巾,确认头巾还在才松了口气。
这人包裹得过于严实,邵景易都愣了几秒钟,才从这穿着和身形认出来了是谁。
邵景易忽略她的异样,照常点头打了个招呼:“金大嫂摘菜去了?”
曹氏没说话,只朝邵景易点了点头,就匆忙地朝金家那边走去,也不似平时那般从容。
她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被突然出现在脚边的小狗吓了一跳,赶忙想往旁边让,结果又踩在了路边的小石子上,差点摔了跤,手上的菜篮子也被打翻在地。
“炉灰!”邵景易叫了一声刚从南山坡跑回来的小狗。
这小狗一听邵景易喊,便嘤嘤地跑到了他脚下,摇着尾巴。邵景易一把捞起了炉灰,将它关进了院子里,又转头回来帮着曹氏捡散落一地的菜。
邵景易捡完这些菜,才重新抬起头来,想跟人道个歉,结果却发现她拿来挡住脸的头巾散了,漏出了被遮挡的脸。
这会儿一张脸青青紫紫,简直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邵景易这一愣神,曹氏才发现自己的头巾掉了,慌忙间捂着脸便赶忙跑走了。
邵景易看着曹氏的背影消失在金家的大门里,略微思索一瞬,才又转头继续往黄角树村走去。
曹氏从门缝里往外看,看着邵景易逐渐走远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却又碰上从外面摆闲回来的金婆子。
“青天白日的,你又在家里躲什么懒!平哥儿去打猪草去了,你就找不到活儿干?大壮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你洗了吗?不洗我宝贝孙子穿什么?”金婆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曹氏,“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
曹氏:“我现在这样不方便出去,刚刚……”
金婆子:“别给我找借口,你这脸一直不好,你就一直不干活?
你以为谁稀得看你,拿块布把脸一遮,谁能看见?”
曹氏沉默片刻,转头去洗澡的地方拿要洗的衣服,本以为只有金大壮的,结果一家人的衣服都在。
一盆估计都洗不完,还得分两次洗。
金二两口子是惯会躲懒的,每次都以带孩子为借口,哪怕现在孩子已经不需要人带了,金婆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在金婆子眼里,她的宝贝孙子大壮最重要。
以前活儿全是刘氏和平哥儿干,现在变成了曹氏和平哥儿。
金大原先没跟曹氏成亲之前,两人还勉强算得上融洽。可自从刘氏死了,金大被外面的人指指点点,他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而曹氏的过去,就是第二根刺。原先两人没成亲的时候,金大不在乎,现在曹氏成了他的妻子,他就没办法忽略了。
但是经此一遭,他又找不到另外的人,只能这样“将就”。
种种事情叠加在一起,曹氏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便越发不好过。
她把这一堆衣服装进背篓里,打算背到河边去洗,结果背着背篓刚走到门口,又被金婆子叫住了。
曹氏一回头,便被一堆扔过来的衣服兜头盖住了。
金婆子:“我这还有,记得洗干净点,上次大壮衣服上的油都没洗干净!”
曹氏把盖在头上的衣物拿下来,是一条裤子,地上还散落着其他的,金婆子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洗个衣服都洗不干净,没用的东西,怎么没把你打死,死了还清静点,省得看着心烦!”
曹氏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捏着裤子的手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