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易迎着光亮,抬头看向边栗,然后朝他伸出手。边栗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邵景易牵着边栗的手,顺势一拉,便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他揽着边栗的腰,将脑袋抵在边栗的肩膀上,将人抱了个满怀,然后满足地喟叹道:“好累,充充电。”
边栗总感觉这样坐不稳当,还有些不习惯,便想从邵景易的腿上起来。
可边栗听邵景易这么一感叹,想起他这段时间的辛苦,抬起来准备推开他的手,转而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就这么任由邵景易抱着。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等邵景易终于“充完电”,才舍得将人放开,然后又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
只这一口,他便尝出来,里面加了蜂蜜。
邵景易在镇上碰到一个卖野生蜂蜜的,便买了两罐,一罐送去了李夫子那边,另一罐便留在了家里。
他本来想着阿栗喜欢甜的,买回去让边栗和家里人都尝尝,结果边栗把邵景易也安排上了。
邵景易喝了一口,便将碗放下,一只手揽着边栗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颈,就这么亲了上去。
边栗闭上眼睛,任由邵景易撬开了齿关,唇齿交缠间,却意外地尝到了些甜滋滋的味道,把这个吻也浸染得更加热烈。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邵景易笑着问道:“甜吗?”
也不知道是问的这个吻,还是问的蜂蜜水。
边栗没回答,转而问道:“你不看书了?”
邵景易长叹一口气,耍赖般把头埋进边栗的颈侧:“让我再抱会儿,抱完就去看。”
不知道邵景易说的一会儿到底是多久,但边栗也没催他,也在邵景易怀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靠了上去。
第二天吃过晌午饭,邵景易便去了李夫子那边。
夫子先是随意抽背了些四书中的原文,见邵景易都很快对出了下文,便转而道:“戒之在得前两句。”
邵景易:“君子有三戒……气血既衰,戒之在得。①”
夫子把常见的,不常见的,都抽了些,可不管是对上文,还是接下文,邵景易都能很快接上夫子的提问。
李夫子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这只是基本功罢了,他问这些只是想看看邵景易到底松懈了多少。
李夫子:“‘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②,何以‘乐’?”
邵景易:“朋,同类也③,远方同道之友跋山涉水而来,此乐在于道义相磋,德义相与,而不在于宴饮之乐……”
李夫子又问了不少问题,得益于他对于原主的了解,问的问题大多也不算难,所以邵景易回答得也还顺畅。
李夫子看到这个情况,还是有些讶异,从他这些天打探到的情况来看,邵景易确实是年初科考之后便赘到小河村来了。
也没有再找其他夫子,甚至连书都被收走,给了同宗族的亲戚。
要问夫子如何知道的,那当然是因为邵景易大伯家的孙子,今年就在李夫子这边学开的蒙。他见书上有笔记,多问了两句,便知道了。
邵景易这大半年,忙着做买卖,种地,基本周围的人也知道,所以许久没碰书,应该是真的。
李夫子想了想,又问道:“那天给你的程墨,你可看了?”
李夫子最近才通过关系,拿到了前些年院试的官方参考答案,便找人给邵景易也送了一份过来,让他自己也看看。
邵景易昨天下午才拿到手,晚上就翻看了起来。
但李夫子这会儿明显不是问他看没看那么简单,而是在问他的心得体会。
邵景易思索了一瞬,便道:“学生看完之后,夜不能寐,既感叹于文章的精妙,也深刻体悟和反思了自身的不足。
有些地方不解其意,想起夫子的教诲,‘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便连夜把那几篇程墨背下来了。”
李夫子震惊地看向邵景易:“你全都背下来了?”
在得到了邵景易肯定的回答之后,李夫子的不相信,就差挂脸上了。
虽然院试的八股文,字数要求不多,也就几百字,但他给邵景易的,不止有官方范文,还有搜集到的优秀考生八股文,篇数不少。
他本来想的是,邵景易本就天资一般,要实在因为买卖之类的外物,分了心思,过不了考察,他也不想多费心思去教了。
但好歹收了邵景易这么多东西,便把拿到手的资料给了他,想着他以后自学或者另找名师也能用上,也算全了这场师生情谊。
结果这人跟自己说,就一晚上,就全背下来了?
“那你给我背背,这一篇。”夫子拿起那些优秀范文,翻开之后,随手一指,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