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巧兰问出的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就得到了答案。
金家请了不少亲戚,屋子里坐不下,还摆到了外面,金大满脸笑意地带着新媳妇给大家打招呼、敬酒。
这会儿大家都在桌上吃饭了,金平忙了一上午,刚帮着把菜端上了桌子,转头便被金婆子塞了一个装着饭菜的碗。
金婆子:“坐不下了,你自己找个地方吃去,有点眼力见,大喜的日子,别碍人眼。”
金平端着碗有些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会儿,屋里屋外都热闹非凡,没人注意他,也没他的位置。
他想了想,便转身往屋后走,那里有几棵树,是他惯常喜欢呆着的地方,因为那边少有人走。
结果刚走出院子,就碰到了赶着骡车回来的邵景易和边栗。
金平这会儿端着随意又糊弄的一碗饭,连肉都看不到一块,与一个篱笆之隔的金家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在看到邵景易他们的一瞬间,便把碗往身后一藏,抬脚快步往前走,他现在迫切地想把自己藏起来,最好谁都看不见他。
“平哥儿。”
金平没有转身,还是背对着边栗他们,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边栗:“吃橘子吗?”
金平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手里便被塞了个东西,他抬头看向逐渐走远的边栗和邵景易,等两人回了屋子,看不到人了,才低下头来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他以为边栗会说些其他的。
但边栗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怜悯,也没有打探之意,甚至连神情都没变化,手里有什么东西,见着他便问一句吃不吃,然后也不等他回答,就塞到他手里。
就像之前炒得香甜的板栗,甜滋滋的果脯、糕点,亦或是那天夜里夹着素菜的馒头。
手里的橘子黄澄澄的,比山上摘的野橘子更大,更黄,一看就很甜。
他看了又看,最后收进了怀里,端着碗继续往屋子后面走去了。
邵景易他们今天去采买了些东西,所以回来得稍微晚了点,家里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他们吃饭。
冷风呼呼往屋子里吹,杨巧兰在关上大门的时候,往金家那边看了一眼,这会儿一对新人正在院子里跟客人说话。
转过头她便问边栗:“金大的新媳妇,你们看到了吗?是她吗?”
边栗点了点头。
邵景易和边栗只从金家旁边经过,便从中分辨出来了金大新媳妇的声音,跟那天晚上碰到的人的声音,是一样的。
边栗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杨巧兰有些愤怒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原先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成想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金家没一个好的。”
边家和金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杨巧兰自从来了这里,就和那边的人不对付,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就是刘氏和金平。
现在确定曹氏是跟金大纠缠的那个人,说不定刘氏的死也跟两人有关系,杨巧兰一边替刘氏不值,另一边看着曹氏也开始不顺眼起来。
与此同时,村里人也对金大的再娶,议论纷纷,毕竟现在距离刘氏的死亡,也不过才两三个月。
但更震惊的是,曹寡妇居然愿意嫁给金大。
经过之前的事情,金家的名声早就毁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刘氏还是自缢的,沾上这种事情,连媒人都不愿意来给金大说亲了。
但曹寡妇在村子里的名声还是挺好的,特别是她原先的那个汉子走了这么多年,她也没再嫁,反而一直侍奉婆母到老。
但凡现在她嫁的是其他人,大家对她再嫁也是祝福居多的,毕竟一个女子在这世间生存不容易,可偏偏最后是金大。
大家谈论到兴处,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夫郎问起曾经求娶过曹氏的人家:“当初你家三娃是不是找媒人去谈过曹氏啊。”
那婶子一听这话便把脸拉了下去:“是谈过,她说不想再嫁,我本来还高看了她几分,结果最后嫁给金大了,合着就嫌弃我们家没钱呗。
哼,再有钱又怎么样,也不怕步了刘氏的后尘。”
另一个妇人也道:“谁让这金家有个好哥儿,嫁了有钱人呢,你没看到金婆子现在走路都拿鼻孔看人,也不怕摔了跤。”
也有人劝慰道:“算了算了,三娃子的缘分还在后头呢。”
不过,无论外界怎么样,大家最多也就说道几句,也就各过各的日子去了。
邵景易这些天也是忙着读书的事情,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还是够干很多事情的。
他每天起早贪黑,真可谓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除了每天上午去一趟镇上做买卖,其余时间和精力都投入了这书里。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个晚上,邵景易还点着油灯在看书。
边栗端着一碗水过来,放到了邵景易的旁边,然后用剪刀剪了剪灯芯上结出来的灯花,这油灯便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