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防川将头朝他的方向侧去，道：“不是你想让我穿青色的吗？”

“那红色的呢？你不要说是和红色日久生情、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了。”沈公文撇了他一眼。

“那是我们婚礼的婚服。”顾防川一本正经，“你也要做一件。”

沈公文大囧，用力推开顾防川的头：“想什么呢你？”

自从上次剪窗花事件之后，沈公文与顾防川约法三章，不再外人面前张口闭口都是成婚。不过私底下沈公文倒是不拦着顾防川，全当时不时就要听顾防川求婚一次。

不过，这两日齐苍忘分明粘贺机粘得紧，这会儿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沈公文好奇地问了一嘴：“齐苍忘去哪了？”

顾防川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情。

“他呀，今天跑天机坛去了，说是好久没卜卦了，手痒。”封不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在一旁插嘴道。

说起卜卦，沈公文就想起什么了。他一捶手道：“对了，之前他那算的什么……桃花贵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找他问清楚呢。”

“桃花贵人”四个字被他说得像蚊子叫，其实在场的懂得都懂。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问问。”顾防川倒是十分果断。只不过，除了好奇桃花贵人的卦象，顾防川更想让齐苍忘算几个黄道吉日。这回他懂事的没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以防又要挨沈公文的骂。

沈公文看他们俩的尺寸都量完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他们的事，便同意了顾防川的提议。

两人没有用传送法阵，也没有用轻功，散步似的慢悠悠走到天机坛。春节将至，天机坛的教徒也放了假，四周空空荡荡，没在书房找到齐苍忘，沈公文便猜测他在观星台，于是两人手牵着手沿着石阶攀上了观星台。

手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碰上的，顾防川顺势就握住了。沈公文红了耳垂，也没挣开，心里嘀咕着张口闭口都是成亲的人，还整这么纯情做什么。

台基的青砖缝里生着茸茸的苍苔，踩上去有些湿滑。顾防川走在他前面半步，脚步顿了顿，沈公文跟着便也停了。他竖起耳朵，听到风送来几句断续的低语，隔着回廊的雕花槅扇，模模糊糊的，却很熟稔。

是齐苍忘和一道女声。

沈公文和顾防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退后半步，隐入廊柱的阴影里。阳光斜斜地穿过飞檐，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风过时，槅扇上糊着的蝉翼纱微微起伏，将里面一双人影映得朦胧。

“……你那日说要助我登上教主之位，还算不算数？”那道女声清清冷冷，还含着一丝说不明的沙哑。

一听这话，女子的身份沈公文便有了几分猜想。沈公文看了一眼顾防川，却发现他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沉默。长久的沉默。久到廊下的铜铃被风撞响了三回，才听见齐苍忘低低笑了一声：“你失约了，还想让我说话算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齐苍忘的声音忽然近了些，似是向前走了一步。

槅扇内窸窣一响，似是衣料摩擦的轻响。“那个女人骂了我”顾光程的声音更低了些，“你完全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