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怎么了?”齐苍忘看着他,“你怎么歇下了?”
贺机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不一样的。那时候有奔头。”
“奔头这种东西世界上多的是,再找一个不就行了。”齐苍忘笑了一下。
贺机也跟着他笑了,挂着点自嘲:“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找?”
“四十多岁怎么了?”齐苍忘语气没变,还是带着点玩世不恭,“四十岁就不能学新东西?令玄万四十多岁还在争权夺势、打情骂俏,你就不能?你就是现在想再搞个小贺机出来都绰绰有余。”
“一派胡言。”贺机低声骂道。
齐苍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说话。而阮青清与齐苍忘站在同一战线,认同地点了点头道:“话粗理不粗。”
贺机不吭声了。拇指又开始磨擦竹杆。
齐苍忘忽然伸手,把扫帚从他手里夺下来,随手塞给阮青清。然后握着贺机的肩膀,让他正对着自己。
“你摸摸自己的胳膊。”
贺机愣了,不解地看着齐苍忘。
“摸。”齐苍忘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贺机抬起右手,搭在左小臂上,不明所以。
“感觉到没有?肉是紧的,骨头是硬的,一个能打现在的我三个。你浑身都是劲儿,就是不用。”
齐苍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贺机。
贺机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早成为了师父的角色,太早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自己的徒弟们身上,一旦你们出了事,我也像没了主心骨一样。”
他抬头看着贺机,目光真挚,道:“给师父一点时间好吗,我慢慢改。”
齐苍忘才如释重负般将肩膀塌了下来,又露出往日那般没心没肺的笑容,道:“没事的,师父,我陪你改。”
阮青清则自觉地拿扫帚扫起了地。贺机见了,赶紧伸手夺了下来,放到一旁,冲阮青清露出一个笑容:“走,阮马快,我们去剪点年轻人喜欢剪的窗花!”
三人赶到大部队时,刚好进行到剪窗花这一步。
由于在座的各位“过年”经验十分不足,封不缺非常荣幸地担任起技术指导。一群人在吃饭的桌子前面排排坐,认真倾听封老师的讲解。
“首先,把红纸在桌上铺平,用手掌从中间往四边轻轻推压,把纸里的气挤出去,让纸服服帖帖地趴在桌面上。这样纸就不会翘了,画花样的时候不会歪……”封不缺一边讲解一边演示。
“费这么大劲剪这玩意儿做什么,直接买成品回来不好吗?”沈公文手不太巧,把纸折得歪歪扭扭,边折边嘀咕,“还是现代好,啥都能买到。”
一旁的顾防川速度就比他快得多,已经剪得有模有样了。沈公文凑过去看了一眼,给顾防川竖了个大拇指,道:“你这学习能力真强。”
顾防川露出了个微小的笑容。被沈公文夸完,他剪得更快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成果展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