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求我又如何?”顾光程颇有些不屑,仿佛她等这一刻等很久了,“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不插手凡尘的纷争。”
齐苍忘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伤口裂开,血又涌出来,笑声里带着沧桑:“你可以插手,就像你刚才把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救你,是例外。”顾光程拂袖,“是我欠你的。”
齐苍忘继续尝试说服顾光程:“你也欠你哥。”
顾光程的面目变得扭曲:“首先,我不欠顾防川什么;其次,顾防川他没有生命危险。齐苍忘,你总是自以为了解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闹掰的原因。”
齐苍忘叹了口气:“你们俩姓顾的,一个比一个无欲无求,不知道是随爹还是娘。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懂你们为什么能这么冷漠?”
“激将法对我没用。”顾光程说,“我从不否认我的冷漠。”
“可是顾防川现在不一样了。”齐苍忘微微一笑,目光漂浮在虚空之中,“他比你有人情味的多。可笑吗?与你一母同胞,童年却比你不幸千万倍的人,现在居然比你更懂得情义的含义。”
“这就是你选择扶持他的原因吗?”顾光程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身了,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不对不对,我忘了,你选择他是因为你只能选择他,怀幽教没有让女人继位的道理。”
“第一,顾防川继位是你们出生就注定的事,他泡的那些药浴、吃过的那些苦痛,若不是为了继位,将毫无意义;第二,撇开一不谈,他的能力也比你强。”齐苍忘躺在地上,枯黄色的头发缠作一团。
顾光程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却一边贬低打压我。我可没看出来他哪里比我强。”
齐苍忘“哎呀呀”了一声:“所以我们不是割袍断义了嘛……”
“断义了就不要再求我救人。”顾光程冷声道。
“那我不求了。”齐苍忘的眼皮阖上,“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能做什么交易?把自己一条命作弄成这样,能活过五十吗?”顾光程走进齐苍忘,用脚踢了踢他的腿。
“我让顾防川放点血给你如何?”齐苍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的,“还是你想要什么?你一定有想要的东西,特别是顾防川身上的。”
“我要女人也能继承正统,你能做到吗?”顾光程的声音凛冽,“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是支持家风篡位的。可这女人太傻太蠢,还想着扶持她那烂泥相公上位,死了还要练成活尸。”
“你不是不加入凡尘的纷争吗?可是你心里还是有偏好。装作绝对公允的存在,只是野心没办法实现,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干脆扮演个不入俗世的菩萨角色,骗得一些人的敬仰。”
“正是因为我们都‘装’,才会欣赏对方,不是吗?”被齐苍忘这样评价,顾光程心里有些生气,面上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击道。
齐苍忘咳了两声:“是曾经欣赏过你。”
顾光程脚上用了些劲儿,又踹了他一脚,“谁稀罕?变心变得这样快,我当初要是信了你,现在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