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更津泽冲到切原赤也身边,少年双手死死抓住衣领,痛苦地缩成一团。
“好…好难受……”
“切原君!切原赤也!能听见我说话吗?”
制止不断拉扯衣领的动作,切原赤也的手凉得让人心惊。少年的呼吸又深又快,伴随着痉挛的手指和明显激动的情绪,木更津泽简单判断可能是呼吸性碱中毒。
“切原,听我讲话,你有哮喘病史吗?”
“没…有,我……我喘不上气……”
虽然断断续续但还能表达完整的意思,情况的描述也和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相符。木更津泽当机立断把人调整为半卧位,撑着他的背部冷静地盯着切原赤也的碧绿色眼瞳。
惊恐、慌乱,所有情绪不加遮掩地纳入木更津泽的眼里。蓝发少年放柔了力道,指令依然简练明晰。
“切原赤也,现在跟着我慢慢吸气。”解开他运动服的两颗衣领扣,观察到切原开始放慢吸气的动作,木更津泽停顿了两秒又接着调整他的节奏。
“好,现在呼气。”
大约四秒钟,木更津泽又回到吸气的指令,不断循环往复。直到切原赤也可以自己控制身体,木更津泽撤掉扶住他背部的手,双手捧成杯状捂在少年的口鼻处,辅助他进行呼吸调整。喘息声逐渐平缓,惊魂未定的切原赤也冒了一头的冷汗,不自觉紧靠在木更津泽的肩膀上。
“没事了切原君,你只是因为呼吸太快导致酸碱失衡。”
虽然没听懂,但眼前人冷静又温和的声音很好地安抚了切原,反应过来这位就是当时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前辈,迟来的羞耻心让切原赤也耳根发烫。
“干嘛要帮我……”
木更津泽木着脸,听见切原赤也的嘟哝声,忍住想要给他一个爆栗的冲动。
“见死不救的话我会被提告的。”蓝发少年半跪着扶正切原赤也的身体,语气淡淡。
“我会死吗?!”
“……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那我以后还能打球吗?!”
这人是不是没上过国文课啊……木更津泽撇嘴,一看切原竟真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咽下了阴阳怪气的措辞。
说不定阴阳怪气他也听不懂呢。木更津泽深呼吸一口,“不用担心切原君,只是你得注意最近不要太过激动,如果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像刚才做的那样,自己把呼吸调过来就好了。”
打消了疑虑的海带头少年别扭地看着木更津泽线条流畅的下颌,视线没再向上。空气安静了几秒,切原赤也终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叫住了正欲离开的木更津泽。
“你能不能别告诉真田副部长。”
直觉意外地准,虽然不是现在,但木更津泽确实有和真田报告的打算。木更津收回脚步,居高临下地面对还坐在地上的切原赤也。
“你先跟我去宿舍休息。”
“我还要练习呢!”
“那我去找真田君了。”
说完,木更津泽头也不回地走了,速度故意放得很慢,时刻注意后方的动静。切原赤也磕磕绊绊地大叫一声“等等我”,叮铃咣啷收好球拍跟上,压低声音在背后不停地碎碎念。
“喂!你真要去找副部长吗!”
木更津泽绕到开水屋用保温瓶接了一壶温水,提溜着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那个……那个什么前辈!”
“我叫木更津泽。”木更津泽停住,“你的宿舍是几号?”
突然刹车搞得切原赤也差点一头撞上,身体被推着向后两步,水壶被举得又高又远,眼前的人神色平静地等待回答,乌黑清亮的眼睛盛着从窗口泻进的日光。
“在305……哎呀,我带你去!”
位置对调,两人一路无言地来到房间。一开门就看见靠近门口的凌乱床铺,木更津泽瞄了一眼,冲洗了房间里的杯子用温水稀释了电解质冲剂,递给切原赤也的时候发现床上散落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被垫高几厘米的枕头,切原赤也就坐在枕头边上。
一看就是一股脑全塞枕头底下了,木更津泽有点想笑但还是憋住,一本正经地叮嘱他后续的注意事项。
“先别躺着,观察半小时,建议下午不要做太激烈的运动,如果龙崎老师让你训练你跟她说一下。”
“所以你会不会去告状。”
“我要是会你能怎么样?”
“!!那我就,我就……”切原赤也端着杯子呲牙咧嘴地瞪过去,下意识想说那就在球场上打败你,转念一想木更津泽根本不参加网球比赛,哼哼了半天撂下一句十分通用但模糊的狠话。
“你你你等着!”
语言也很匮乏,一边瞪圆眼睛看着自己一边喝水的样子很像某种小动物,比如炸毛的小狗之类的。不知道切原赤也在过呼吸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但估计问了他也不会说,虽然隐隐有些担心,木更津泽还是想先跟真田弦一郎说一声再做下一步行动。
这种反应连木更津泽自己都有些无语,每次切原赤也出什么事,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真田——真把真田当他的代理监护人在用了,有的时候看见真田弦一郎也会迸发出“带孩子真是辛苦了”的奇怪怜悯心。
“明天晚上跟我到医院一趟,去看看你们部长顺便看望一下橘杏同学的哥哥。”故意回避了是否会向真田“告状”的问题,既然没有承诺自然也不算骗,木更津泽拉开凳子坐下。
切原赤也警惕的眼睛眨了眨,心里的疑惑很直接地反映在了脸上。
“去看幸村部长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去看那个谁啊!”
“我跟你们副部长说过了,他同意了。”
“我才不信!”
“那我再去找他确认一下?”木更津泽幽幽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再去找真田君的话,可能多聊几句就聊到……”
“我去!!我知道了!你别去找他!”真是阴险狡诈的家伙!切原赤也自顾自生气地鼓起嘴,瞥见木更津泽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蔫蔫地撇过脑袋。
我说了吧,真田君真的很“好用”,至少在拿捏切原赤也这方面。木更津泽见切原身体没什么异常,收拾好带来的水壶准备继续去做志愿者的工作。
“自由练习的时候尽量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像今天这样一个人,有什么事都没人发现。”
切原赤也张嘴想要回怼,又想到之前的争吵,声音变得恹恹的。
“我就喜欢一个人练怎么了。”
木更津泽拉开房门,声音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