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了解了。木更津泽轻笑,拿出一颗亮黄色的小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做出发球的动作。
“我没热身,小淳让着我点。”
对面的少年摆好姿势算是回应。木更津泽利落发出一球,网球以不太快的速度落在对面的后半场。
弟弟的球拍磅数比自己的大,用起来稍微有些不习惯。还没等木更津泽适应,木更津淳击球落在边线,拿下了一分。
“15-0.”木更津淳颠颠手中的拍子,打木更津泽这样的新手半吊子还是绰绰有余,他从兜里拿出备用的球扔给哥哥。
“接下来我赢一球,哥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不是欺负人吗?木更津泽开口假意抱怨,但也没否决这个提议。
“其实小淳你不赢球也可以问我问题的。”
“30-0.”
毫不费力的赢下第二球,木更津泽知道它会跑到底角,但也没有很努力去追。
“哥现在膝盖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好转了,康复医师准许了上冰练习,今年会和胜彦桑参加表演滑。”
“……哥没跟我讲这件事。”
木更津淳打出的球速变快,“咣”地砸到围栏,丝毫没有放水的迹象。
40-0.
“除了这个,哥还有瞒着我的事吗?”
木更津泽看着对面疑似要发火的弟弟,咬咬牙,还是决定和他坦白。
“我其实现在,没办法做四周跳。”
“什么意思……”
“应该是心理方面的问题,具体是什么原因还……不清楚,已经在做干预咨询了。”
我知道会是这种反应,怎么会不知道呢。木更津泽苦恼地看着弟弟震惊又担忧的表情——周助君,这就是我害怕的东西,本来因为受伤带给小淳的心理负担就很重了,如果全部都说了的话……
木更津泽想起那天和不二周助的夜谈,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到了时间点,球场的照明灯已经自动打开,对面的弟弟脚下生出向四个方向延申的影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哥哥?”
木更津淳扔下球拍,跳着翻越球网来到木更津泽的面前。看着一脸倔强的弟弟,木更津泽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我只是……”
“是因为那次事故吗?”木更津淳一把攫住哥哥的肩膀,急躁地前后摇晃,“不、现在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哥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不管是要参加表演滑的打算,还是心理上的问题,这又不是小事!
“是因为我不是阿泽哥哥信任的人吗?因为不在一起住所以疏远了吗?”
没想到小淳会想得这么严重,木更津泽赶紧出声反驳。
“当然不是!小淳是我最信任的弟弟,我只是怕你担心而已!!”
“那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
木更津泽张张嘴,呆愣地看着木更津淳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小淳……”
“哥,那天在餐厅说的话,我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木更津淳吸了吸鼻子,好像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说话中带着哽咽。
“一直……我一直很担心,也很自责。要是那天没有让哥陪我一起走那段放学路就好了。
“所以哥决定暂时休赛的时候,虽然能理解要为了身体考虑,但是我还是、还是很难过,很懊悔,我也知道哥为了减轻我的负担刻意没跟我多提。
“但是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面前的少年硬是把眼泪压了下去,眼眶红红的,用手随便地抹开挡在自己眼前的头发。
木更津泽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像是重重地压着一块石头,好像所有的话送到嘴边都会挤压成令人更加难过的叹息。
“父母分开也好,哥和我不在一个学校也好,以前总是哥来安慰我,总是这样只给我看好的一面,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替哥分担一点呢。
“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也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呢……”
到说完话的最后,木更津淳转过身擦去还是没能控制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