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更津泽抽空和叫住自己名字的菊丸英二挥了挥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换了种稍微缓和的姿态继续和不二周助“对峙”。
出于礼貌应该跟青学的众人自我介绍一下,不过现在更紧急的事情显然是带着不二周助上医院。木更津泽出声后不二就没再继续推辞,两人坐着不二由美子的车,一路无话地来到东京综合病院。
“初步检查好像没有伤到骨头。”康复医师用手触压髌骨、胫骨和膝关节缝隙询问是否疼痛,不二周助都说还好。
“可是它都肿了。”木更津泽的声音闷闷的,被网球打了那么多下没伤到骨头?他一点都不相信。
“软组织挫伤,有瘀血。”医生满脸笑容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木更津泽,“木更津君不用太紧张,刚刚你朋友进来的走路姿势我也有参考,韧带也摸过,应该没有大问题。实在不放心可以拍个片子看看。”
“那就拍一个吧。”这句话倒更像是给木更津泽说的。不二周助恢复了以往的笑眼,温柔的声线让木更津泽气不打一处来。
笑!你小子还笑得出来!
不二由美子去大厅缴费,木更津泽拉着不二周助去照X光,检查出来居然真的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但钢铁侠也是要听医嘱的,两人坐在会诊室里记下恢复期的注意事项,因为是临时来医院,医师也是看木更津泽是熟人才抽出时间帮忙看看,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去检查下一位病人。
“隔壁有碘伏和无菌纱布,可以处理一下。”
急于拍片求诊,不二周助的伤处只是简单清创还未细致包扎。一前一后走进隔壁的保健室,木更津泽耐着性子轻轻把门合上,从柜子里找到碘伏和棉签,踱步到坐在凳子上的少年身前蹲下。
“木更津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被房门隔绝的保健室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第一次和木更津泽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不二周助想要说点什么。
“请问有什么诉求吗,伤员周助君。”感受到对方的紧张而刻意放柔音调,木更津泽手上的动作没停,利索地处理起外伤。没有大问题的诊断结果让木更津泽的气消了大半,他用无纺布捻去伤口周围没清理干净的污渍,轻吹一口气,抬眸看向那双眼睛。
“疼的话请讲。”
木更津泽停顿了两秒,碘伏接触到伤口时,面前的小腿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一下。木更津用掌心托着放松状态下柔软的小腿肌,朝自己方便涂药的角度抬了抬。
头顶上传来“嘶嘶”的气音,木更津泽抬脸观察不二周助的情况,对方却少有地撇过头。现在知道痛了,心虚了。木更津泽失笑,捏住小腿的力道放轻了些。
温软的指腹搔刮在肌肉上,不二周助迅速整理好表情只留下发烫的耳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木更津泽的头顶,窗外泄进来的阳光让学长的姿势看上去有一股……虔敬的意味。
事实上他确实正在被温柔对待。不二周助知道一开始木更津泽是在生气,可是他没有对自己说一句重话,看向自己的眼睛平静无波,没有一点责备。本来没想让学长来看比赛的,料想到过程不会好看,潜意识里就是不想让木更津泽看见自己狼狈又失控的样子。
膝盖处被覆上无菌纱布,半跪的蓝发少年撕掉胶布稳稳地贴好,他站起身,以一种俯视的角度无奈地看着冰蓝色眼瞳的不二,却没有带来任何的压迫感。
“木更津桑,我……”不二周助觉得今天自己好像格外不会说话。
“好了,都过去了,伤得这么惨,周助君如果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也算万幸吧。”
面前的栗发少年乖巧地“嗯”了一声,木更津泽终于露出了微笑,满意点头,伸手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
“我跟周助君说过我不会做损害我身体的事情,所以如果周助君以后也能尽量做到就好了。”木更津泽的用词带着一种请求,看似是消气了,实则是真的没招了,“在周助君眼里有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和事,所以也会有人觉得周助君比任何人都重要。”
“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周助君还是得多多保重,对吧。”
木更津泽已经尽力把话说得委婉,面对不二周助这样利他的个性,过于直给可能起不到什么效果。
况且白痴都知道一旦碰上网球这群人就会变成聋子,还好不二周助在比赛后残存一丝理智,肯跟着自己到医院里来。以自己的身份今天是有些出格,但谁让不二周助被打的是膝盖,正伤到自己的“要害处”。
这下成病友了吧。看着乖乖点头的不二周助,木更津泽叹气默然,拉开门和他一起下楼与不二由美子会合。
“比赛的时候木更津桑很担心我吗?”
木更津泽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手臂虚空环住不二的背,好在意外情况时马上反应。
“是个正常人都会担心你的,周助君。”
“啊~原来是这样吗~”恢复过来的不二周助眉眼弯弯地假装诉苦,“我以为是因为我在木更津桑心里很特别,所以木更津桑才会那么强硬地把我带到医院来的。”
嗯,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木更津泽了解不二周助偶尔出现的腹黑性格,多半也是为了缓和之前的严肃气氛才会这样跟他讲话。
那么……
“周助君确实很特别。”
不二周助神色未变,像是知道木更津泽接下来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特、别、犟。”
“……”^_^
把不二周助堵得哑口无言的木更津泽梗塞的情绪稍微畅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