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更津泽有点看不下去了。
从意识到自己穿越到热血日漫后,木更津泽都是以“开放包容”的心态吸收着所有设定,他明白这里是一个披着日常运动标签的玄幻动漫,所以他从来都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
也许是因为,这些角色现在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吧。木更津泽在这一分钟内叹了不下五口气。
“这真的不算犯规吗?”
“规则里没有说不允许击打对手的身体。”临时顶替观月初,向网球菜鸟木更津泽说明情况的赤泽吉朗听出学长语气中的不赞同,接着补充了一句,“当然切原赤也的行为确实不对……”
“规则没有禁止用网球击打对手身体”,作者你听听这荒不荒谬!木更津泽皱着眉点点头表示了解,可就算规则如此,那也应该不会禁止中场暂停吧。
球场上,切原赤也的眼睛布满血丝,黄绿色的小球第二次以极高的速度击中不二周助的膝盖。不二周助闷哼着跪倒在地,膝头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薄薄一层皮肤表面,不规则的擦伤渗出丝丝刺目的鲜血。
可是仍然没有人叫暂停。比赛的双方,不论是选手还是教练,都没有人叫暂停。
木更津泽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周助和对方选手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不二由美子不大不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其实周助这孩子很少会因为自己的事情生气,但他今天的眼神,和小时候欺负裕太那群孩子打架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似乎没办法为了自己打球。]不二周助在医院里略带忧郁的语调像是在大脑里敲响了一口钟。木更津泽幡然醒悟不愿意中止比赛的说不定是不二周助自己,赛场上的蓝白色身影目光凛然如箭,但身体的疼痛让他力不从心。
好几次想要跳跃扣杀却达不到想要的高度,甚至每一次移动都能让不二周助冒出冷汗——为什么偏偏是膝盖,木更津泽无意识地活动起自己的左脚,站立的重心放在另一条无伤的腿上。同样是膝盖的损伤,木更津泽看着不二周助迟缓的动作,微妙的共感让自己的左膝也开始隐隐作痛。
不二的膝盖第三次被切原的不规则发球击中时,木更津泽的脑袋里开始发出尖锐的耳鸣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耳屏,蓝发少年的表情虽无异样,但他知道,自己再看下去,可能就不只是耳鸣这么简单。
轻微创伤性应激也许会带来进一步的反应,木更津泽弯腰捡起地上被喝空的易拉罐,把它们一个个塞进怀里。
“我去扔一下垃圾。”
木更津泽抱着一堆瓶瓶罐罐“丁零当啷”地撤出观看席,临走的时候似乎听到小淳对自己说了句什么,木更津泽已经无法分神应对,脑袋里的声音越来越尖厉,催促着他离开这个喧嚣的地方。
在阴凉处撑着树干深呼吸了十几下,不适感才逐渐平息。木更津泽喘息着在树荫下来回踱步,汗水划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滴落在草地里,握在手里的翻盖手机被反复开合。几番考虑,木更津泽按住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腕,拨通了康复医师的电话,对方在两声等待提示音后接起,木更津泽开口,声音仍有些干涩。
“医生,抱歉打扰,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帮我朋友看看膝盖。”
……
回到观众席的木更津泽也无心关注比赛的胜负,挑了一个人少的空隙站着,不二周助每被网球击中一次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出于对自己精神状态的关照,木更津泽强迫自己撇过头不去看不二周助的伤处,另一边的切原赤也笑声愈发张狂,那双可怖的红色眼睛像是看蝼蚁一般,轻蔑地盯着青学的对手。
木更津泽总觉得立海大的切原赤也现在也不大清醒,明显的外观变化和前后球风的转变让他开始思考起这样的可能性。
不过,有人肯定是清醒的。木更津泽的目光穿越球场,落在正抱臂坐于教练椅的真田玄一郎身上。像是感受到这股充满质问的眼神,真田玄一郎蓦然和木更津泽对视,随后面色不改地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
……昨天请吃的那顿饭能不能退钱。木更津泽实在搞不懂真田在想什么,不应该是一个稳重的人吗!
比赛途中,选手热血上头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不管不二周助是要通过这样自虐般的行为完成什么,还是切原赤也现在到底能否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两边的教练对他们的放纵都是极其不专业的做法。
不过,关于这场比赛,自己也没有立场和权力做任何事。木更津泽的脚尖轻踹护栏,不二周助被击中胸口倒地不起——这下总该结束了吧!木更津泽压根不在乎谁输谁赢,只想让这场堪称折磨的赛事赶紧终结。一道浑厚的低音在球场上空响起,木更津泽顺着声音望过去,是那天在医院病房瞄见的人。
“不二!站起来!你的实力应该不止如此!”
哇,真的……
“如果你这样输了,冠军就是立海大的了!这样可以吗!”
栗发少年挣扎着起身,身穿黄色队服的切原赤也挑衅地把球击中橘桔平面前的铁网,不二周助的眼睛展露出从未见过的狠厉,然后他开口了。
“切原,我以为你总会停手的。”
“一群疯子。”木更津泽此刻冷静到诡异,撇了眼依然不动如山的真田玄一郎,抬起脚朝不二由美子那边走去。
在不二周助的爆发下,青学最终拿下单打二的胜利,立海大的切原赤也似乎也因为这场溃败而情绪崩溃,久久地跪在球场之上。
由于过程过于残暴,整个赛场都陷入肃穆。不二由美子对不二周助的祝贺打破了寂静,木更津泽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边,在不二周助循声转头的时候,他似乎看见栗发少年好看的瞳孔猛然颤抖了一下。
不二周助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木更津泽依旧面无表情地鼓着掌,沉默地等待不二由美子的交涉结果。
“我还是想看完越前的比赛再去医院。”
“十五分钟。”
正七嘴八舌关心不二伤势的青学众人安静下来,视线集中在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不二周助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阶梯最高处的人,长身玉立,一如初见时那样清冷优雅,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木更津泽的声音平静又强硬地打断不二周助接下来要说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处理完就回来。”
“啊!是木更津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