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回到了阴湿昏暗的地下通道。
不同的是,这次的波西尔神色严肃,再不许晏非越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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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我们到了。”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晏非突然停下脚步,对紧紧跟在他身后,却始终一言不发的波西尔说。
“到了?”
波西尔蹙起眉头,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那破破烂烂的地图,满脸的不相信,“这似乎跟地图上的位置……”
“你不是想见荷伯吗?”晏非抽走他手中的地图,指指身旁那个破旧的大铁门,“他就在这。”
“这是哪?”波西尔警惕地望着那铁门,可惜他并没有晏非那种释放精神力探索周围环境的能力,只能试图从晏非口中套话,“晏非,你不要跟我耍花招,否则我真的……”
“真的会潜规则我?”晏非笑得吊儿郎当,俨然不把波西尔的威胁放在眼中。
但不等波西尔蹙眉,他却先严肃起来:“你放心,我不骗你。”
他从口袋取出一朵玫瑰,朝波西尔靠近两步,犹豫片刻,将其卡在了波西尔腰带上。
而后他上上下下将波西尔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掉了扣子的衬衫上,停顿片刻,反而笑了起来:“好看。”
波西尔愣愣地看着那朵玫瑰,始终想不明白晏非到底从什么地方掏出这东西。
但晏非说:“别把花摘下来,好吗?”
波西尔伸向花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愈发不解:“为什么?”
晏非却不说话,反而帮波西尔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狭窄昏暗,只有一道楼梯,通向不知名的前方。
“去吧,上将。”
晏非侧开身子,为波西尔让路。
波西尔却没有动,他敏锐地觉察到晏非的言外之意,又蹙起了弯眉:“为什么?”
他显然已经忘记是他端着枪逼晏非来到这里,完全可以继续胁迫晏非陪自己走下去。
他变得犹豫不安,为即将来临的不知名的前方,但他僵着身子不肯说。
这也是波西尔一直讨厌的自己。
他不像那些自信满满的贵族们。
没有底气面对即将来临的未知。
只是个故作坚强的小丑。
晏非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去吧。”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温柔:“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我亲爱的上将。”
说罢,他便松开手,再次给波西尔让路。
波西尔的心又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个轻飘飘的吻似乎点燃了什么。
哪怕晏非什么都没有承诺,什么都没有告知,波西尔却突然像受了蛊惑一样,抬起了腿。
他走向了那片黑漆漆的楼梯。
昂扬大步地走。
楼梯远没有他想象的长。
黑暗也没有他想象的黑。
波西尔很快便触到了终点,仍然是一扇门。
他迅速把手放到了门把上,但即将开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片黑暗。
晏非早已经不知所措。
波西尔的心瞬间被失落填满。
故作的坚强在寂静的角落土崩瓦解。
“骗子。”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随后又为自己的矫情感到烦闷。
其实他和晏非都知道的——
那把小型手枪,就算真的抵在晏非太阳穴,也根本伤不了晏非丝毫。
波西尔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为仍旧心存幻想罢了。
什么是敌不是友。
全都是气话。
他想和晏非在一起。
无论,以那种方式。
但似乎,晏非不太想。
波西尔自嘲地勾了勾唇,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感到一阵恶心。
但不等他从这阵自卑的情绪中回过神,面前那扇他迟迟没有打开的门,反而自己突然开了。
一道刺眼的暖光闯了进来。
波西尔不由眯起双眼,听见一道熟悉的讨厌声音从上方不远处传来——
“哎呀哎呀,波西尔上将,您可总算来了,我在此恭候大驾多时。”
波西尔眨了眨眼睛,看清楚站在光中的那个身影,自然还是那个笑吟吟的讨厌鬼——克拉克。
“几日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克拉克为波西尔让出路来,笑眯眯地盯着波西尔小腹位置。
波西尔瞬间警觉,他早就觉得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跟克拉克脱不开干系,如今这家伙主动往枪口上撞,他当然不可能放过。
手枪对付晏非或许鸡肋,但对付克拉克……
波西尔掏枪的手立刻被克拉克摁下,那家伙笑盈盈地朝波西尔摇头:“别激动,别激动,我这次可没打算干坏事,而是要给你看个东西。”
他的手指向某个位置,波西尔顺着看去,才注意到这里居然是荷伯在军方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一切都和波西尔上次来时没有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原本摆放的书架被挪开,露出一扇和办公室整体朴素风格格格不入的铁门。
波西尔心中越发觉得古怪。
如果克拉克早已背叛,加入反叛军,他又为什么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进入荷伯的办公室?
难道就连荷伯也……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困惑。”
克拉克再次打断了波西尔的思索,他打开全息屏幕,一屁股坐在荷伯办公椅上,并指指旁边的皮沙发,示意波西尔坐下:“但我建议你先等等。”
波西尔看向屏幕。
那里穿着一身军装的荷伯正应付着台下神情激动,吵吵闹闹的记者。
而他的身边,早已被确定为反叛军的诺埃尔·布兰温却神态自若地看着热闹。
波西尔听见荷伯语气不善地解释着:“诸位,请接受这个遗憾的现实——SE病毒已入侵帝星,我们无力战胜,只能尽可能做好防御措施。”
“恐慌和退缩无法解决问题。”
“现阶段,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元帅竞选活动,尽快选出一位……能担大任的领导者。”
“诺埃尔·布兰温阁下,有传言称您早已加入反叛军,您对此如何回应?”
记者们对于荷伯的回复却不大在意,有话筒递到诺埃尔·布兰温面前,问题刁钻。
诺埃尔·布兰温却只是笑笑,像个诡计得逞的反派,坐收渔翁之利。
他如此消极的应对,让在场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再次沸腾起来,问题和质疑接二连三地扑来,有些激动者几乎要冲进会场。
窗外也传来群情激昂的反对声:“我们要求见波西尔·斯科特上将!”
“如果要提前元帅竞选活动,为什么没有邀请另一位元帅竞选者,波西尔·斯科特上将?”
“我们怀疑其中存在不公正和潜规则行为,我们要求见波西尔·斯科特上将。”
窗外的声音渐渐和画面中的声音重叠起来。
波西尔突然意识到什么,加快步伐来到窗前,果然——
刚刚在全息屏幕中见到的一切,此刻正同步发生于军部大厦的楼下!!!
这居然是一场现场直播。
波西尔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他回头看向克拉克,那家伙已经关掉了全息屏幕,脸上仍旧挂着可疑的微笑:“去吧,上将,大家群情激昂,正等着你从天而降呢。”
他的突然示好,反而让波西尔心中生出一丝浓浓的戒备,他再次关上了窗,隔绝窗外几乎已经隔绝不掉的喧闹声:“反叛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见他明显不认账,克拉克瞬间泄了气,又跌坐在了沙发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突然开始抱怨起来:“这件事情根本不应该我来做,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嘛。”
“不过,你不肯信任我,难道也不信任晏非吗?”
克拉克突然上前一步,抽走了那朵卡在波西尔腰带上的艳丽玫瑰。
“你觉得,他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是希望你做什么?”
波西尔瞪大了双眼。
他想起晏非打量他的目光,难道晏非早就知道他会面临什么吗?
也是,毕竟就是晏非带他来的这里。
果然晏非加入了反叛军。
“上将,现在你是那个太阳了。”
克拉克又上前打开了窗户,“准备好迎接你的信徒了吗?”
“你想要的一切,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权力,地位,你拥有的甚至将远超荷伯,远超虫皇……”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克拉克似乎已经沉浸在自我想象之中,波西尔蹙着眉将他打断,“SE病毒果然跟反叛军有关,是吗?”
“连荷伯也加入你们了,是因为你们给他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