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非便上去亲了一口,摸摸他已经半干的泪痕,便迈步朝外走去:“等我一会。”
他动作很快,路过克拉克时,还不忘翻个白眼,警告道:“不许欺负他。”
克拉克耸耸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支持晏非换掉这身丑衣服的,于是侧身让路。
等晏非离开,克拉克又看向波西尔,主动解释道:“我在帝国军政大学担任教授,晏非那家伙最笨,一点常识都没有,延毕了七八年不说,还一直在翘课。要不是看在他雄父利维尔的面子上,我根本不可能让他毕业。”
“可是晏非在其他方面很优秀。”
晏非没常识是公认的,波西尔也没办法反驳,只能在别的方面给晏非找回面子。
但他刚才大哭一场,此刻心情仍然十分不好,语气黏糊糊地,听起来十分矫情。
波西尔厌恶地蹙了蹙眉,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克拉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转而坐在了床上,毫不客气地翘起二郎腿,问:“你哭啥?”
波西尔对他的自来熟厌恶非常,却并不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星舰上能和他说说话的虫实在不多,除去晏非,也只有克拉克。
“我把戒指弄丢了。”
想起刚才情绪突然崩溃的狼狈模样,波西尔有些不自在,甚至不敢直视克拉克的眼睛。
“什么戒指这么重要?晏非给你的?”克拉克几乎一猜就中,这让波西尔的心多了几分慰贴。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失去对他来说那么重要的东西,到底还是沮丧的。
但他并不想透露太多自己对那戒指的态度和看法。
即便他在过去十二年间几乎日日夜夜将其带在身上。
即便一向习惯冷眼和沮丧,无论面对什么都似乎不会崩溃的他,在刚刚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巨大的绝望。
即便在他心中,那戒指比全虫族、全星系、全宇宙都要重要!!!
他只是客观描述了丢掉戒指的过程:“晏非打破穹顶的时候,我太震惊了,没有抓稳。”
于是戒指就那样飞了出去,和那堆晏非砍成破铜烂铁的东西一起,飘向了无止境的太空。
“听起来是不可能找到了。”克拉克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颗糖果,塞进嘴里,不咸不淡地点评道,“让晏非再给你一个不就行了。”
“那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波西尔将声音放得很轻,感觉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哦~”
克拉克又塞了一颗糖果给自己:“所以,你明面上不接受他求婚,却在背地里留着他要送你的戒指……上将,我不得不说,你这样很低俗,很恶劣,完全属于偷窃行为。”
波西尔瘪了瘪嘴,也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如何呢?像我这种下层出身的贱民,小偷小摸不是很正常?”
克拉克听完这句话,却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他忍不住拍着大腿,神情激动,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终于明白了。”
波西尔蹙眉看向他,直到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克拉克似乎对于他和晏非的事情有些过于上心了。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
克拉克神色激动地说:“你明明喜欢他,却不肯嫁给他。不肯嫁给他,却还藏着他的求婚戒指。”
“我猜……我猜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波西尔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对于他得出这样蠢笨的结论而感到震惊和无语。
毕竟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我当然配不上他,也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
“不不不。”克拉克晃着手指,一步步走到波西尔面前,毫无边界感地完全凑到波西尔的脸上,“如果你单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你就不应该留着他送你的戒指。”
波西尔越发厌恶眼前的家伙,开始懊恼自己向他提起戒指的事情。
克拉克却完全不懂的看虫眼色,仍自顾自地说着:
“军部上下都在盛传,你,波西尔·斯科特,是个极具野心的家伙。”
“就连荷伯那家伙都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在此次任务前还再三表示你对于权势的狂热追求。”
“看来截至目前为止,只有我,看穿了你的真实目的,你的本来面目。”
“波西尔·斯科特上将,我不得不佩服你,真的。”
“只是为了让自己能配得上晏非,而去疯狂追求那些权利和地位。”
“这样的理由,实在惊世骇俗。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波西尔沉下眸子:“克拉克,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想说,你,波西尔上将,你最大的野心,其实是嫁给晏非,对不对?”
“你!”波西尔猛然站起身来,因情绪激动而过大的动作,几乎将身边的椅子踢飞。
“我知道的太多了?”
克拉克坏笑着眯起眼睛,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说,“但是我想,你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他突然抬起胳膊,指向门口。
而晏非正直直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