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无止境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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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臭着脸和利维尔并肩坐在一起。

两虫纷纷沉默着，气氛古怪异常。

波西尔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完全集中在驾驶星舰上，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怪异，但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帝星到圣佳地亚星足有三千秒距离，他们可是要在这沉默到几乎能杀虫的星舰上待上三天时间！

一向沉默寡言的波西尔忍不住开口道：“那个，雄主，少爷，要不要喝一杯饮……”

“不用。”

“给我来一杯吧，伽蓝，把星舰调成自动驾驶。”利维尔的声音听起来比晏非平和多了。

晏非忍不住哼了一声。

波西尔却如蒙大赦站起身来，小跑去星舰厨房。

等他走后，利维尔才缓缓开口：“说吧，菲宝，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啥？”晏非将两只脚都翘到桌子上，坐没坐姿，吊儿郎当，“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不能让弗兰蒂亚戈家族的产业落到别的虫手中。”

“这哪里有别的什么虫？”利维尔不明所以地发问，“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总不会是在针对伽蓝吧？”

“不。”晏非冷哼一声，“我不是针对他，我是针对他可能出生的孩子。”

“孩子？”一向平和的利维尔都忍不住厉声反问，“哪来的什么孩子？”

“可能可能，我都说了是可能。”晏非摆摆手，示意他冷静，“毕竟你娶他，就是为了生个虫蛋，不是吗？如果这只蛋是个雄虫崽，我的继承者地位岂不是不保？”

“可你当时同意他进门了。”利维尔愣了愣，才说，“菲宝，别闹脾气，你的雌父葛兰兹可是雌君，我怎么可能偏心到那种地步？”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像在哄无知的虫崽：“何况你是SSS级的顶级雄虫，那个可能存在的笨蛋弟弟怎么会有胆子跟你抢家产？”

“就算他有，我，我和葛兰兹也不会同意的！”

“再说了，这孩子不是还没着落，急什么？”

“雄父雄风仍旧，孩子也就一两天的事。”晏非一点不认账，气得直翻白眼。

“那你想怎么样？”利维尔也有点气急败坏道，“难道夜里我们睡觉，也给你留给地方不成？”

“给我留个地方？”

不如给我腾个地方。

“反正。”晏非站起身来，“我在一天，你一天不许碰他，夜里也要分床，不，分房！”

“菲宝，我们在度蜜月，分房像什么样子？”利维尔扶额叹气，“你还不如回军部好呢。”

“看看，看看，看看。”

晏非突然叫起来，正吓到了端着饮料进来的波西尔。

波西尔不知所措地僵在门口，看看晏非，又看看利维尔，张张嘴，又闭上。

晏非在波西尔面前也矜持不少，瞥了一眼利维尔，自己转身走了。

临走到波西尔身边时，脚步微顿，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波西尔，又施施然端起一杯饮料，当着波西尔的面抿了一口，才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波西尔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端着剩下的那杯饮料来到利维尔身边。

“您和少爷吵架了吗？”波西尔犹豫片刻，问道。

“不算吵架。”利维尔接过喝一口，叹一口气，“生二胎就是会有这种问题。只是我没想到，菲宝已经这么大了，还会觉得没安全感。”

“他在的时候，你别老往我身边凑了。”利维尔顿了顿，又说，“别刺激到他了。”

“是。”波西尔垂下眸子，弱弱应下。

于是驾驶舱再度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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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星际航行中其实并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但得益于帝国的伟大统治，即便在浩渺宇宙中无助飘零时，也能凭借随便什么简单的时刻表，了解此刻的帝星时间。

此刻已经是八星时。

而晏非……

“还要再来一次吗？”

波西尔粗喘着气，不可置信地问。

晏非却不说话，只一味干。

波西尔只好咬着唇忍受，他看向星舰舷窗，快速行驶的星舰外，形状各异、颜色绚烂的星云被匆匆略过，一成不变的，只有纯粹的深空。

“看我。”

不满的声音从身上传来，激得波西尔蹙起眉头，呜咽出声：“慢点！”

“看我！”晏非几乎咆哮起来。

波西尔只得回眸看他，看着他的眸子。

晏非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像纯粹的深空。

但宇宙冷得让虫颤抖，晏非的语气也是：“你会拒绝利维尔吗？”

“什么？”波西尔开口询问，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如果让你看他的是利维尔，你会拒绝他吗？”晏非一字一顿，又强调了一遍，“不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