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那是什么？”楚弦喃喃地问道。

漏日老老实实道：“我不知道，或许是你曾经真名的一部分，也可能是……”

祂没能说下去，因为白色的空间边缘忽然暗了一下。

那一暗像水波从极远处荡来，漫过整片光海，那东西没有进入，只把视线投了过来。

压力顺着视线传来，却已经让漏日的光微弱地发抖起来。

【惊梦领主】！

“来不及了！”漏日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嘟嘟囔囔着，“为什么总是要为难我这个还没出生的胎儿……”

祂的光辉开始收缩，大片大片的白色从边缘变暗。

“祂找到你了，我藏不住你的，尽快离开吧。”

光芒忽然极亮地一涨，整片白色空间像被拉满的弓弦一样绷紧。

楚弦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那些流动的乳白色光带像血管一样鼓胀、搏动，仿佛漏日正把最后一点可供挥霍的力量全部绞紧。

“你要做的，就是活到能回去的那一天。”漏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最后一潮涨起的水，“我欠你一个问题，下次见面，我会还给你。”

楚弦来不及回答，白光从四面八方倒泼回来，不再柔和无害，烫得像一整面烧融的太阳突然落入海中，让海水都沸腾起来。

楚弦感觉到腰间被人从后猛地一推，被一股热浪抛起来，朝后跌去，眼前的白光瞬间变成一道竖直的裂缝。

裂缝之外，是游戏系统冰凉的提示音。

“司命——”漏日最后的声音从裂缝里追出来，“那边的世界，在等着你带我们回去。”

然后那光线猛地收拢，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眼睛终于闭上。

所有温暖一下消失，重力重新攥住了他的身体。

他开始下坠了。

…………

高悬明是被水呛醒的，咳了足有半分钟，喉咙里全是腥甜的泥土味道。

眼前漆黑一片，身体被什么东西托着浮浮沉沉的，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有知觉，只是重得像绑了铅。

胸口被楚弦抽过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像钝刀子从里面往外顶，提醒他那一击不是梦。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膝盖撞到一片坚实的地面。

不是泥土和水，是瓷砖。

然后，耳边渐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有人拿着手电扒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有人拽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到垫子上。

他半眯着眼，看见几个穿特控局制服的人朝自己跑过来，对讲机里喊着“找到了”、“生命体征平稳”之类的话。

他努力掀开了眼皮。只抓着最近那人的袖口，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楚……弦……”

可能是声音太轻，没能得到回答。

那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上担架，检查瞳孔、心跳和内外伤。

高悬明由着他们摆弄，眼睛始终盯着总控室的方向。

直播！他要看直播回放，他要知道最后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楚弦，楚弦他现在是否……

很快，他听见了更多声音，视野越发清晰。

他被放在担架上推出了房间，他看见天幕沉黑，几颗星挂得很远，没有长着女人脸的诡异月亮，也没有那轮裂开的、淌着暗红光的太阳。

他闭上眼，又睁开。

终于，回来了。

不到十分钟，高悬明就不顾医疗人员的劝阻，推开了总控室的大门，这个动作几乎用光了他刚积蓄起来的力气。

总控室里正在开会，几个技术员围在监控屏前忙作一团，有人的水杯打翻在地上都没顾得上收拾。

一个女人站在最前面，正低声和视频通话里的某位领导汇报情况，见高悬明进来，脸色变了变，立即快步走了过来。

她叫卓涧，面容看起来已经四十出头，但实际上还不到三十岁。

卓涧瘦而高，特控局内部的代号为“金舆”，能力是来自【窃谕之颅·弄舌】的【途说】和【揭露】，有分辨谎言、揭晓真相的能力。

按规矩，行动处的成员从副本回归后，都要先和她对话，防止有人在副本中受到精神污染还不自知。

尤其是高悬明这样刚刚从高危副本里出来、又经历高位诡异混战的人。

“你不该现在来。”卓涧叹了口气，想按他肩膀，被他躲开了。

“直播！给我看一下直播回放！”高悬明已经顾不上规矩不规矩的了，他焦急地看向主屏，“楚弦怎么样了？”

卓涧唇线抿紧，没有马上接话。

身后的技术负责人摘下耳机，转过身，面色难看：“高队，直播在副本结构出现异常后就当场中断了。”

“我们试了所有备用通道、外部锚点，还有三级以上玩家的能力切入，全部失败，我们接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