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作屿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林子里跑了一段路,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在外面看的很清楚,进来似乎就迷失了方向。
他低头看地上,右边是一条泥泞小路,路上没有任何足印,前边和左边是被踩得很碎的叶子,但左边有很多新掉下来的果子。
江作屿转身往左边追。
身上穿的太多,跑起来很累,追了一两分钟,就已经气喘,但是正好瞧见前面有个人站在原地。
他紧紧握着刀,转身绕到树后,从另一个角度接近那人,那人在张望,江作屿瞧准时机,侧面袭击,一只手勾住对方脖子,另一只手的刀抵在衣领上:“你是什么人?”
对方身高有优势,江作屿踮着脚尖,力量不够,很怕这人一转身就能将他反制。
但好在他手上有刀。
对方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江作屿皱眉,故意凶狠说:“回答我!”
对方好像笑了一下,说:“动刀看看。”
?
这声音......江作屿松开手,对方转过身摇了摇头:“下次别从后面抱我,从前面。”
?
江作屿知道骆见疏爱开玩笑,没有在意,左右看看,问说:“你站在这干嘛?人追丢了?”
“站在这等你,怕你迷路了。”骆见疏朝左边一指,说:“人往那边跑了。”
才说完,江作屿一步跨出,跑了出去,“那还愣着干嘛!”
骆见疏看着江作屿奔跑的背影,笑了笑,跟着跑过去。
但没跑多久,江作屿忽然脚下踩空,整个人往下坠,骆见疏忙伸手抓住江作屿手腕,紧接着骆见疏脚下也一空,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在快要落地的时候,骆见疏用了拽了一把,把江作屿按在怀里,自己背朝地落下。
江作屿手上拿着刀,赶紧松手扔了刀,怕不小心扎到骆见疏。
碎枝落叶跟着雨似的洒在江作屿背上。
江作屿有点摔蒙了,耳边一阵耳鸣,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感官才渐渐清晰,能感受到身下的柔软和腰腹紧紧束缚的力量。
忽然意识到身下是骆见疏,江作屿一个翻身,滚到地上,枯枝被压出声音,他才慢慢手杵地,跪在地上,问骆见疏:“你怎么样?有没有摔伤??”
骆见疏轻松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叶,“我没事,你看看你腿伤了没?”
江作屿不知道骆见疏为什么问腿,他试着站起来,果然一条腿无力,又跌在地上,“怎么回事......”
“你之前膝盖不是受过伤么。”骆见疏掏出手机又给琉璃发了信息,但抬头看着江作屿,又想了想,最后删了信息,收起手机。
他上前单膝跪在江作屿身边,试探地动了动江作屿的腿:“哪里疼?”
江作屿看着骆见疏双手小心翼翼的动作,又忽然想到了姜绵绵,他挡开骆见疏的手,说:“大老爷们疼什么,想想怎么上去吧。”
骆见疏低头看了一眼,江作屿裤子膝盖处被划开了,脚踝无力应该是扭了,倒不是太大的问题。
现在不能让琉璃出现。
“这是个陷阱,又不是带梯子的地下室,怎么上去?”骆见疏干脆坐在地上,双手往后一撑,欣赏一幅画似的瞧着江作屿。
江作屿仰头,急促的呼吸带出白色薄汽,嘴唇有点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冻的。
洞口很高,他只看得见灰白小口,四周是垂直的土石壁,这样的视觉下压迫感很强,有种洞口在慢慢缩紧的恐惧。
他不显露情绪低下头,“手机应该可以用,给他们发信告诉他们位置。”说着,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没信号。
只能靠自己。
他在一旁到处找,希望能发现什么通道或者可以上去的方法,但发现骆见疏始终没有声音,转头一看,对方背靠石壁,一腿伸直,一腿屈膝,搭在膝上的手轻转着一根带花的歪枝,嘴角带笑,看着自己。
看的江作屿有点发毛。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骆见疏为什么站在那里等自己,又随手一指,把自己引向这边?难道他早知这里有陷阱,或者说,这个陷阱就是他布置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你不着急吗?”他试探性问着,往一旁挪动了几步,和骆见疏保持距离。
骆见疏不是普通人,江作屿根本不是对手,他心思百转,想的不是逃离,而是想找对方的弱点。
骆见疏一眼就瞧出江作屿的警惕,更觉得这种小猫似的动作看得人心痒,他转着手上的树枝,笑说:“现在才知道中了我的计啊,晚了。”
江作屿瞳孔微微一缩。
“怎么样,是乖乖就范还是反抗一下?”
江作屿仔细一听,这种玩味的话实在又不像真有什么坏心思,他转过头,看着骆见疏闲情逸致的懒散样,一眼看破骆见疏是开玩笑的,他反问了句:“你想我臣服还是想我反抗?”
骆见疏有点意外,干笑了一声。
“休息一下吧。”骆见疏后脑勺往后一靠,抬头望着洞口,“你不是问我,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江作屿慢慢坐下,低头揉了揉脚踝:“嗯,你说。”
骆见疏双手抱在胸前,考虑能说到什么程度:“我可以告诉你,但也别只我说,我们交换。”
“万一你说假话?”江作屿问。
“你也同样可以。”骆见疏说完,看着江作屿又补充了句:“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江作屿点了点头:“好。”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骆见疏一句话就给江作屿听宕机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真是外星人??
江作屿没插话。
“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生活在这里,我变得和这里的人越来越像。”骆见疏眼瞟见江作屿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来回,他笑了一下:“我说的不是外表,我不是那种恶心的外星生物,你别乱想。”
江作屿收回目光,低头看地。
“我说的是喜欢的东西和思考的方式,很小的时候,和朋友待在一起,渐渐变得和他很像,也可能我在故意模仿他,他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他说的话我也会跟着说,他讨厌的人,我也十分厌恶。”骆见疏一回忆,满脑都是那个小小的穿着一件不合身T恤的小男孩。
小男孩额前碎发永远遮住眼睛,像只毛茸茸的流浪小狗,他不怎么说话,总是蜷缩在角落,就是五官依然很模糊,想到这,骆见疏移眼看向江作屿,而江作屿因为骆见疏没有继续说,也刚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骆见疏那一刻,看的出神,模糊的记忆好像被另一个生动的画面填补了。
“那你和朋友还有联系吗?”江作屿对骆见疏口中的朋友很感兴趣,没想到骆见疏这样不把别人放眼里又很冲的性格,还能有朋友。
到底谁喜欢跟他在一起玩?
“最近联系上了。”骆见疏没有将这事多说,转了话头,“关于这个地方,你想知道什么?“
“你愿意说多少就说多少吧。”江作屿往后一挪,也背靠土石壁。
骆见疏见江作屿也放松下来,干脆起身坐到了江作屿身边,两个人并排,抬头看着狭小的洞口。
“这里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它的诞生没有这么残酷,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获得新生,但后来出现了新的管理者,开始改变规则,游戏也渐渐变味了。”骆见疏皱眉,手上还转着那根歪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