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爆烈的小兽,猛地转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是你出钱让我给你辅导的!”
他说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脸颊通红。
江作屿放下棉签,站起身,右手捏拳,对着骆见疏的脸用力挥拳。
骆见疏满眼恐慌,惊吓得双手抱头。
“不对。”江作屿拿下骆见疏的手,看着他委屈又恐惧的眼睛,柔声说:“不要挨这一拳,退半步就能躲过去,紧接着你就抬腿,朝对方命根子踢一脚,反应快点。”
骆见疏眼角很红,但他听不进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可怜我吗,你为什么要帮我?像大家一样远远站着,然后看着我笑不就好了吗?”
“再来一次。”江作屿不管骆见疏说的话,又出一拳。
骆见疏照样本能只是护着头,江作屿再次拉下他的手臂。“学不会吗?你再站着不动,我就给你打飞,我的力气你是见过的!”
江作屿好像很生气,说话声音很大,语速又快,骆见疏没有拒绝的时间,下一拳又挥过来了。
江作屿的话像咒语一样在脑子里不停重复,骆见疏慌张地退了几步,并且侧身,真的躲开了,紧接着他抬脚往江作屿身上踢。
“啊——”江作屿大叫一声,痛苦地蹲下身,“你怎么真踢我啊。”
骆见疏看江作屿脸都红了,他心一慌跟着蹲下身:“我没用力啊!你没事吧!对不——”
江作屿抬手,捏着骆见疏的下巴,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轻又浅,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收,让骆见疏一度以为,那是对方的一个失误。
骆见疏出神地望着骆见疏,喉咙里的话已经卡死了。
江作屿的拇指在骆见疏嘴角轻轻摩挲,“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张嘴吃饭吗?”
骆见疏喉结滚动了一下,江作屿跟着笑了笑:“别发呆,问你能吃吗?不能吃就先带你去医院。”
骆见疏久久没有回答,江作屿也没催促再问。
他重新拿出碘伏,给骆见疏额头的伤口消毒,再拿出新的创可贴轻轻贴上,又拿湿巾擦掉骆见疏脸上的灰。
骆见疏接过湿巾,低着头自己擦拭。
“我很早的时候,就在我常去的早点铺子旁见过你,那时候你正在救一只猫,最后还把伞留给了小猫,自己淋着雨往学校跑。”江作屿看着骆见疏,回忆着,“后来发现,你竟然是我们班的转学生。”
“我开始对你挺气的。”江作屿不像开玩笑。
骆见疏转过头看他,想起自己救的那只小奶猫,后来放学再去看,猫一动不动死在了伞下。
“别人这么欺负你,你都不还手,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一天爆发了,也能和他们厮打起来。”江作屿摇摇头:“没想到,你居然挨打了大半年,都没还一次手。”
“人在绝境中会被逼出勇气,我小时候就是这么逼出来的。”江作屿叹了口气,“你的勇气很难逼啊。”
骆见疏一直沉默着,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接话,而是两个少年之间的氛围变得莫名其妙了,空气中飘着又酸又甜的味道,就像刚才喝的那口橘子果汁。
混乱不清。
“大概我的勇气,没办法用在自己身上吧。”骆见疏的声音很小,小到江作屿要回忆一下,才能辨认完整字句。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身后陈旧的桌椅和时间一样安静,没人打扰,无声无息。
校园的午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因为早上没有上课,全体老师都在开会,所以中午的时间就不让休息,吃了饭就得回教室。
江作屿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回教室吧。”
骆见疏没起身,下巴搭在膝盖上:“你回去吧,我就算了。”
江作屿弯腰,伸手牵着对方手,把人拽起来,“别担心,现在没人会说什么。”
“什么意思?”骆见疏正懵着,江作屿自顾自伸手拉开了他的校服拉链,要脱他的衣服,骆见疏震惊地拽着衣服,“做什么?”
江作屿脱下自己的校服,说:“你穿我的。”
“为什么?”
江作屿蹙眉,又笑了一下:“我校服开过光,驱邪避煞。”
两个少年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算安静,男生在讨论游戏,女生收拾着饭盒讨论着新上的电视剧很好看。
果然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停留在骆见疏身上。
大家好像默契地回避着,甚至有人像普通同学那样在和他打招呼。
“哎,骆见疏,你试卷给我看看呗,我对一下答案。”说话的男生是之前动手打过他的。
骆见疏不敢置信,回头看了一眼江作屿,江作屿已经回座位坐下,拿出本子开始写作业了。
骆见疏点点头,把试卷给了那个男生,于是就听见男生们惊叹的夸赞,说他不是人,居然能考满分,这么难的题都能对,不愧是全校第一。
这样的氛围,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
或者,又像所有人合起伙来演的一出戏,他不知道江作究竟做了什么,能凭一人之力改变了整个班级的氛围。
骆见疏坐在座位上,桌上摊着笔记本,上面不是数学公式,而是一行行一模一样的字:
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骆见疏盯着本子,手上转着笔,他微微抬眸,看着右前方江作屿的背影。
只有班长白晏山回头放书时,看见骆见疏嘴角扬起的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