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早上的课都上了自习,班里学生乱成一锅粥。
这件事已将传开了,班里男生都很激动,抓着骆见疏一直问。
“喂!江作屿真的在厕所里打了张疯吗?怎么打的,你快给我们说说啊。”
“我去,那张疯可是没人敢惹的,据说他是混□□的,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惹他,他就真敢要了对方的命,我听说他是真杀过人啊!”
“奇怪,以前怎么从没见江作屿露过这一手啊,我还当他就是颜值草包呢,原来是隐世高手啊!”
骆见疏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涂涂,他的双眼通红,一直咬牙。
“骆见疏,你怎么不说话啊,诶不过说起来,江作屿这几次出手好像都是为了你啊。”
听到这话的女生们也来了兴趣,纷纷转头看过来,加入话题。
“这么说好像的确诶,天呐,好激动!”几个女生说着,都笑起来。
“这么一说,那我就要磕起来了,我担最近塌房了,心情极差,正好磕现实的转换下心情。”
旁边男生听见,一脸嫌弃:“我靠,你们也太恶心了吧,居然磕同性恋啊,什么毛病。”
另一个男生好似有意,故意走过来说:“哎,我觉得江作屿被他骗了,我听说骆见疏他妈就是个不洁的人,做那种生意,有其母必有其子,有些时候,被欺负是有原因的。”
骆见疏手里的笔忽然停住了,他用力掰着笔,好像要把笔掰断。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在说话让你们绕操场跑步。”说话的是坐在骆见疏前面的体委何眸眸,他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果香味四溢,阻止了说话的男生,他又翘着凳子转过头对着骆见疏笑了笑,伸手递了个创可贴:“你额头还在流血,先贴上吧。”
骆见疏看着创可贴,伸手接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谢谢。
两人对话的时候,班长白晏山侧头看着何眸眸。
何眸眸转头回去时,和白晏山的眼神撞上,他假笑后,坐正身子,那笑容转瞬即逝。
骆见疏虽然接了创可贴,但却没用,他把创可贴放进抽屉,仔仔细细听着那些议论声。
嘈杂的声音纷扰着他本就不平静的世界。
他们都在笑,骆见疏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是他的伤口让人觉得好笑?还是跪在地上的捡书的背影可笑?
还是,他满身的脚印和湿漉漉发臭的100分试卷好笑。
他猛地站起身,把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全都呆愣愣看着他。
他什么也不说,低着头推开过道上的人,憋着气往教室门口走,仿佛那里才是他生的入口。
可这一路好长,他甚至怀疑有人故意走过来挡他,走了好久好久,才看见门口那束光。
就在跌撞着要出去时,门外走进来的身影与他擦身,又在下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腕。
“去哪里?”江作屿的声音异常平静。
骆见疏的心咯噔一下,他回过头,望着江作屿干净的脸。
两个人好像定格了似的,彼此的眼神都十分复杂,就像两堵坚硬的墙,防水防火什么都防,拿把铲子也敲不碎,但彼此一撞,就会双双崩塌。
骆见疏眼里的泪一下子涌出来,他分明已经瘫软,也没什么力气,但他一挣扎,江作屿就松手了。
他能感受得出对方是故意松手的。
为了让他逃,逃离旁人的看故事的目光,逃离激动振奋的尖叫,逃离这窒息的空气。
骆见疏转身就跑,耳中狂浪的喧嚣终于渐渐消失,他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一直往上跑,跑到了五楼。
这是学校的最高一楼,原本是用来上音乐课的,但是新楼扩建,这一楼就彻底废弃了,走廊尽头堆放着落了灰的桌椅板凳。
骆见疏走到这黑暗中,屈腿坐下。
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不再下去,或者,用另一种方式永远的下去。
一早上的时间过去的很快,放学的铃声像一阵解放号。
很快,空气中躁动荡漾,属于青春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柔碎在午间的炙热里。
只有骆见疏一个人是冷的。
现在如果跳下去了,会很丢脸吧,连死了,都依然会被嘲笑。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好像与这个世界割裂了一样,觉得别扭,觉得干涩。
旁边的椅子发出声音,他抬起来,看见江作屿移开坏了的椅子,坐在他旁边。
骆见疏睁大眼:“你,你走路没有声音吗?”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脚步轻了点。”说完,江作屿把口袋里的一瓶果汁递给骆见疏,“只有橘子味了,将就一下。”
“我不渴。”骆见疏转回头,看着地面。
江作屿扭开瓶盖,再次递了过去,“眼泪都流干了,补补吧。”
骆见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接过果汁,装样子喝了一口。
“除了脸,身上还伤哪了?”江作屿看着骆见疏额头的血印子,又从身旁拎过来一个袋子,取出棉签,要给他上药。
骆见疏站起身,低着头双拳捏的紧:“不用麻烦了,我没事。”
江作屿抬起头,看着骆见疏回避的眼神,奇怪地问:“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现在又躲我?”
江作屿问得这样直接,骆见疏却如遭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