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风形成的风刃无差别地扫向所有的蜡烛,让本就摇摇欲坠的焰心摇晃得更加剧烈,被风刃压制得快要熄灭,许多融化的蜡液滴落下来,像是一颗颗痛苦的眼泪。
白少锋又喊了几次苗汲的名字,对方却像是已经不在不原地,不再回应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少锋不确定苗汲又抽了什么风,又是否会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憋着什么坏水。既然看不透,那就不去深想,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是了。
虽然有可能在他把蜡烛和人头藤壶处理好后,苗汲又随口反悔,拿一句“最终解释权在我手里”来推翻白少锋所有的努力,不过白少锋还是打算去做。
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从他入职的时候起,从他将归属感放在第六科的时候起,他就清楚这份职业背后的含义,并坚定地践行着相应的理念。
于是白少锋毫不犹豫地就转身回到了甲板上,朝人头藤壶们大声喊道:“我把你们的灵魂蜡烛还给你们,能感应到自己灵魂的人请到甲板上来!”
许多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头藤壶睁开了眼。
更多的藤壶像是被触动到了,一个一个地脱离了船体,往甲板上蹦。
扑通、扑通,有的人头藤壶砸到了甲板上,有的将其他的藤壶撞到了海里,有的藤壶“踩”在其他的藤壶上面,有的藤壶被许多藤壶压在了最低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然而,不论这些人头藤壶如何蹦跶、拥挤、互相排斥,它们都不敢靠近舱房,尤其是最大的那间放着蜡烛的房间。
它们似乎知道自己的灵魂蜡烛在那里,但出于某种原因,都不能靠近。所有乱跑乱动的藤壶都不会靠近那个方向,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双方隔离,靠近一步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藤壶们焦急地发出无意义的尖叫,似乎在催促白少锋履行他刚才所说的话,眼底的血红色变得越来越深,看向白少锋的眼神充满了疯狂与仇恨。
有的藤壶还试图往白少锋的身上撞,但是被白少锋的灵能挡开了。
白少锋叹了口气:“你们越是激动,就越是在帮倒忙,还想要我进去拿蜡烛出来吗?”
骚动的藤壶们暂时安静下来。
白少锋用目光将在场的藤壶们全部扫了一遍,再次提高音量:“公羊在这里吗?我需要帮手,可以先帮你恢复,之后这个归还蜡烛的任务我们一起来完成。”
安静没多久的藤壶又躁动了起来,如果它们能开口说话,此时不停蹦跶的它们肯定是在说:我是公羊!我来帮你!
可能连它们自己都不理解“公羊”是什么意思,或者指代的谁,只想让自己尽快脱离藤壶的躯壳,不过脑的什么都想答应。
也可能是它们早已没了思考能力,听见白少锋的话也不能理解意思,只是凭借本能起哄。
这些人头藤壶因为表情狰狞的缘故,实在很难让人看出它们原本的面貌,白少锋勉强辨认了几次,却都没能找出公羊。而藤壶状态的它们,气息已经被梦场同化,也无法从灵能感知上分辨出不同,里面没有一个藤壶是散发着公羊的气息的。
如果是与公羊长期搭档的德芙在这里,或许能凭借熟悉度产生一丝感应,可白少锋毕竟和公羊不熟,他与公羊之间没有那样的默契。
可从德芙之前说过的话来判断,公羊还能向她传递消息,他的意识应该还算清醒,那么自己刚才喊完一嗓子,他应该听见并回应自己才对。
还是说,公羊现在的意识处于清醒和模糊之间,他认不出自己来了?
白少锋又等了两分钟,等得藤壶们不痛快地再次将他团团围住,还是没能等到公羊的回应,他只好先去拿一批蜡烛出来,尽量帮它们恢复。
藤壶们像是已经不信任白少锋了,这次没有马上听话给他让开道路,而是将包围圈又缩小了几分,形成一种压迫感,有的还张嘴冲他尖叫。
白少锋忍着不适,正要挥手推开它们,腕上的手链突然有了感应。
手链的绳结散开,一圈圈扩大,将围绕过来的藤壶一层一层地荡开,无数纤维在半空编织成一条粗硕的防护链,这条链子如绊马索般把所有恶意靠近白少锋的藤壶都扫荡开来,在白少锋身周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白少锋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学弟?谢淼?你在附近?”
这时,一道湿漉漉的人影攀上船舷一跃上了甲板,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浸水的长风衣将男人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更为修长,他的脸上布满水痕,目光迥然,只盯着白少锋的方向看。
片刻后,他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委屈:“学长,别再丢下我了。”